第十一章 剩余价值和剩余劳动

原子化的和竞争性的资本主义模式，已不再是今天资本主义的模式了。在前一模式中，个别的资本所有者（家族集团，或合伙者小集团）和资本主义公司是一模一样的，每一种行业的生产，都分散在相当多的公司里。见解不同的经济学家和社会观察家一致认为，这种模式已为本质不同的结构所代替，尽管他们对这种新结构的论述和分析可能有不一致的地方。自从资本主义这个新阶段出现以来，马克思主义者已经对它使用了各式各样的名称：金融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新资本主义、晚期资本主义

一般认为，垄断资本主义开始于十九世纪最后二、三十年。那时已开始出现资本的积聚和集中，其形式是早期的托拉斯、卡特尔和其它一些形式的联合。因而资本主义工业和金融业的现代结构，也是在那时开始形成的。与此同时，世界殖民地化的迅速完成，以及由于划分世界经济势力范围或统治范围而引起的国际竞争及武装冲突，开创了现代帝国主义时代。因此，垄断资本主义包括每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里垄断组织的增长，资本的国际化，国际分工，帝国主义，世界市场和世界范围的资本流动，以及国家权力结构的变化。

人们可能已经注意到，生产过程的重大发展的开始时间同垄断资本主义的开始时间是完全相同的。科学管理，以及在现代基础上组织生产的整个“运动”，都是在上个世纪最后二十年里开始的。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那样，为了更快地使劳动力转化为资本，以有系统地利用科学为基础的科学技术革命，也在同一时期开始。因此，在论述资本活动的这两个方面时，我们论述了垄断资本的两个主要方面。在年代顺序上和作用上，这两个方面都是资本主义发展新阶段的一部分，它们产生于垄断资本主义，而又使垄断资本主义成为可能。

由于一些明显的理由，《垄断资本》一书里有关资本主义变化的论述，既不需要在这里重述，也不需要进行概括；但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巴兰和斯威齐所分析的所有方面，并非都和我们的论述直接有关。该书看问题的角度，是把资本主义社会看作巨大的、不断增长的经济剩余的生产者；作者关心的是，在垄断资本主义下如何利用剩余或“吸收”过程。他们在开头指出：

我们并不认为，把注意力引向剩余的发生和吸收作用上面，就能提供这个社会或任何其他社会的全貌。我们尤其意识到，我们使用的这种方法结果几乎完全忽视了在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的研究中占有主要地位的问题——劳动过程。我们强调技术变化在垄断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然而没有系统地探讨垄断资本主义时期所特有的各种技术变化对以下几个方面的影响，即：工作性质、工人阶级的组成（与分化）、工人心理、工人阶级的组织形式和斗争形式，等等。对垄断资本主义作全面研究时，这些显然都是必需加以论述的重要问题。（3）

这段引文说明，巴兰和斯威齐对生产变动讲得极少，而更多的是讲生产成果——产品的变动。但是，正如他们所指出的，不仅技术变化，而且还有不断

马克思在阐明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时，论述了价值变动和劳动变动齐头并进的过程。

随着积累和伴随积累而来的劳动生产力的发展，资本的突然扩张力也增长了。……随着积累的增进而膨胀起来的并且可以转化为追加资本的大量社会财富，疯狂地涌入那些市场突然扩大的旧生产部门，或涌入那些由旧生产部门的发展而引起的新兴生产部门……。在所有这些场合，都必须有大批的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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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考虑到马克思以后一个世纪以来的生产规模，那么，“使工人就业人数比扩大的生产相对减少的方法”，已经把大量工人“游离”出来。美国的数字，在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中决不是没有代表性的。我们已经指出，这些数字表明，专门从事商品生产的非农业行业的就业人数，在二十年代开始从其传统的占城市就业人数的百分之四十五到五十，下降到1970年的百分之三十三。然而在同一时期，农业劳动人口所占比例（在1880年接近百分之五十）到1970年已经下降为不到就业总数的百分之四。由于农业和制造业、建筑业，以及伴随它们的提炼工业在1880年占人口的四分之三，到1970年就下降到大约八分之三，所以需要探讨的劳动群众的确为数很多。数百万“从”农业和创造业“游离出来”的人们的工作，在某种程度上仍然有社会分工。在探讨这部分劳动群众时，我们将不仅探讨马克思所说的意义上的“新兴的生产部门”，而且要像巴兰和斯威齐那样，还要探讨

我们所探讨的剩余是劳动的剩余，而不是价值的剩余，因而与巴兰和斯威齐探讨的剩余有所不同。例如，在他们看来，把资本靠大大牺牲社会利益来维持的显然不能缩减的庞大军事设施也包括在经济剩余之内，是完全适当的。这当然是一种主要方法，通过它可以对资本有利地（虽然对社会为害很大）吸收、耗尽和浪费现代生产所创造的大量财富。但是，就这种军事设施必然会刺激对制造生产品的需求来说，这样利用的劳动已被计入经济的制造部门之内了。用劳动来制造无用或有害的产品这一事实暂时同我们无关。我们关心的是被引入

我们已经论述了制造业里各种职业如何重新安排的情况，以及优势如何转移到间接劳动方面，因而直接用于生产的劳动总的说来数量可以减少，其活动也可以加以控制。这种转移造成一小部分技术工作（其中大多数是与管理部门有密切关系的）以及较大部分低级的已常规化的技术工作或无需技能的办公室工作。现在，我们的注意力不要放在这些传统行业内部的职业变化上，而是要放在行业本身的变化上，放在那些改变整个社会分工的变动上。这样做时，我们要弄清楚资本的发展过程和资本吸引劳动的途径。为此，我们一定要对活动着的某些广大的社会力量和社会变化作一粗略的论述。这些变化本身，只不过是垄断时代迅速积累的结果，也是资本进一步积累的条件。

1．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列宁选集》，中文版，第2卷，第840页。 　　2．保罗·A.巴兰（Palu A. Baran）与保罗·M.斯威齐：《垄断资本》（Monopoly Capital, New York, 1966）。 　　3．同上书，第8－9页。 　　4．马克思：《资本论》，中文版，第1卷，第693－694页。[braverman-1974book12.htm](第十章 管理和工业技术对分工的进一步影响.md)braverman-1974bookindex.htm[braverman-1974book14.htm](第十二章 现代公司.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