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章龙 › 1983

十八、“二七”大罢工

作者:罗章龙 · 1983

罗章龙
十八、“二七”大罢工 · #1 #2 #3 #4 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 风云突变全线罢工   “全国工友们,各界同胞们:我们京汉铁路的工人,本着国家约法上所赋与的自由,和保障自身利益的宗旨,组织工会。一年多以来的努力,成立了全路十六个分会。我们的总工会筹备了半年多的工夫,耗费我们许多的精力、时间和血汗的金钱,惨淡经营,才得到组织完备,定二月一日在郑州开成立大会。期前邀请各业工团代表及各界人士参与盛典。届期来宾到会者数百人,一切设备完全,准备开会。   罢工委员会的公开司令部是京汉铁路总工会,决策指挥机构是中共京汉铁路党团。由中共北方区委及劳动组合书记部负责人罗章龙、中共京汉铁路总工会支部负责人史文彬、中共北方区工委负责人王仲一(王震异)三人组成领导小组。罢工委员会还建立了包括罢工组织、宣传鼓励、纠察、交通、秘书等机构。   “全国各工团钧鉴:此次京汉总工会在郑州开成立大会,横遭军警压迫,已于本月四日上午十一时全路罢工以示抵制,此中经过想贵会现已闻悉。本部素知军阀怙恶,与我工界势不两立,此次郑州事变,不过初发其端。因此对于京汉工友宣言为争自由而战之旨,极表同情。盖军阀今日可施之于京汉者,他日即可施之于他处。如吾人今日饮泣吞声,不复与较,非但全国工会将悉受摧残,吾劳动界恐永无宁日,循至莽莽神州,尽变为军阀官僚游民出没之场,而神圣劳动永沉地狱不能自拔矣。我劳动界年来发扬蹈历,颇多明达好义之士,睹此惨状,讵能容忍?尚望本阶级斗争之精神,切实援助,是为至要!中国劳动组合书记总部冬。”   这样,京汉路大罢工就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引起了全同各地的注视。从三日开始准备罢工起至五、六日这段时间内,北段(郑州以北到北京)、南段(汉口大智门到郑州)统由工会派专人严格管制。沿站水泵、道辙、电报、电话、火车头、轧道车等,统归罢工委员会调度指挥,并预防破坏罢工行为。于是自四日十二时后,全路各项客车、货车、军车、车站、桥梁、工厂、道棚一律遵令罢工,参加罢工的按路局册共计三万人,其实则远远超过此数。   万急,北京大总统、国务总理、交通总长、参众两院、保定曹巡阅使、洛阳吴巡阅使、各师、旅长、全国各工团、各报馆、各邦人士钧鉴:敝分工会接本总工会急电,定于本月四日十二时全路一致罢工,此次罢工原因,完全是为着争自由争人格,敝分工会深恐奸人从中蛊惑,杯弓蛇影,淆乱是非,故将此次罢工原因涕泣详陈之:本路工人因生活困难,员司压迫,即起组织工会,先后成立,本路共组成工会十六所,乃设总工会于郑州,二月一日即京汉铁路总工会之成立日也。原定是日开成立会,约请各地工团代表及各行政机关人员和各界名流硕士与会,借此联络感情,指教我们的缺点。此会之正大光明,谅早邀各界人士洞悉。乃本路赵继贤局长,江岸分局长玛澐,郑州警务局长黄殿辰连电曹、吴两使,诬称工团为不法团体及许多不近人情之语,吴使即电黄殴辰有据某某电称,当相机制止,万勿激生争端。黄殿辰接电后,乃擅作威福,逞其恶性,即严行禁止开会。一月三十一号各地代表齐集郑州,馈送许多礼物,二月一号总工会即派代表迎接来宾,及所赠之匾额对联。其秩序为音队在前,次为代表,次为匾额,次为本地工友,由郑州之第一宾馆迎至总工会,秩序井然,并无喧哗杂错行动。乃黄殿辰召集许多军警,上刺刀,实子弹,阻止工人行走,并派军警数营包围工会。即会场、旅馆,亦使兵卒占据,严行监视各代表行动;饭馆茶铺,不许工人吃喝,工团所送之匾额,尽被兵士捣破。黄殿辰并声言:“我在郑州一日,即一日不许工人开会,所有打破之匾额也不许工人搬至工会之内。你们有能力即行全路罢工,使我黄殿辰屈服,我一步磕一头,将匾额亲送至工会。现在呢?你们快些滚蛋。”唉!民国约法上说人民有集会结社之自由权,工人亦为人民之一分子,何以我工人无之。语云:“不自由,毋宁死”,我们要争我们的自由,争我们的人格,我们只要与侵犯我们自由的人宣战,直接侵犯我们自由的人黄殿辰、赵继贤、冯澐三人而已,我们自不能与他甘休的。我们一切行动均听总工会指挥,请各界人士,伸张公理,为我们苦工人谋自由幸福,我京汉全体工人是感激不尽的了!谨此宣言,诸希谅察。 京汉铁路总工会长辛店分会叩 自北而南——京汉路工人惨遭屠杀   “兵士们!警察们!我等都是苦同胞们呵!你们为的是家里要饭吃要衣服穿,才出来当兵或当警察,我们也是为着家里的人要饭吃要衣穿才出来卖力气,寻工做。你们是月中关饷,我们是月中开支,唉!讲起你们的饷有二三月四五月或六七月没有关的,岂不是跟我们一样的苦吗?我们罢工是跟你们告老或解甲归田一样,因为我们不愿干了,是不犯国法的;你们这次来此,我们十分欢迎你们,感谢你们!但是外面的风传,实在是不好听,都说你们是來压迫我们的,我们不相信。因为我们同是苦同胞,应该互相联合互助,不应该残害。俗语说得好:‘强不欺弱,众不暴寡。’你们手里有枪有刀,有子弹,你们是强者,我们是弱者,你们若来残害我们,恐怕于心不忍吧?亲爱的军警们呵!我们愿和你们结成很好的朋友。兵、警、工同是苦同胞,有什么分别呢?如果你们不愿意,定要来残害我们,我们只拚着一条穷命,将来历史上留个好纪念。就是有强力,有枪刀的军警,残害手无寸铁的苦工人,好听么?我们知道你们来到这里的军警,全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疑心并且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残害我们的。京汉铁路总工会长辛店分会启。”   军队六营将长辛店包围定了,于是禁止工人在路上往来,偶语,开会,每数十步设岗放哨,并有许多密探出没工会附近,调査工会中主要人物的住址。娘娘宫也不准工人前往集会了。但是奸猾的赵继贤此时态度竟变和缓了些,曾数次派人向工会代表接洽,意在调查工会的主要领袖,安排摆布他们的最狠毒的阴谋。   “全国父老兄弟姊妹们!我们京汉全路已罢工两天了,此次罢工原因,本分工会二月四日所发出通电,已说得很明白,南方各地,想必由江岸总工会,发布详细的宣言,务使各方面的人们,明白个中真象。乃北京的报馆,还有一二家登载些不十分的确的消息,现在再把我们为什么罢工及罢工后所取的态度简明的说出,并希望亲爱的同胞们给我们以充分的同情和援助。 京汉路辛店分工会启•二月六日”   在郑州   “工友们!我们因受种种压迫摧残,逼得无法,出于全路一律停止工作,这是我们最痛心的事!我们要万众一心,坚持到底,要谨守秩序,静听总会解决,至要至要,切嘱切嘱。”   观此知此次罢工精神至为一贯。是日下午,第十四师师长靳云鹗,召郑州分会委员长高彬、姜海士、刘文松三人至司令部。靳见面大骂,出语鄙恶,无复有人类理性,高等置不与辩,将总工会所发罢工通告与彼看。彼看毕,谓“你们是听总工会命令的,你们无权,不同你们说罢。”三人遂退出。五日无事,至晚上,一巡官至高彬、姜海士家,言师长请彼等至第十四师俱乐部讲话。二人至彼,郑县巡警局长黄殿辰亦在彼处,命将二人拘留,加上脚镣手铐,如同大盗一般。刘文松闻讯,谓分会事,三人共同负责,现在二人受苦,彼一人决不躲逃,以图苟且,即时驰至该俱乐部,请与二人一同受苦。工人闻讯,大愤军警之滥用职权,又感刘文松之义气,敌忾之心,更为坚决。六日早又捕去二人,一名王宗培,一名钱能贵。王在家扫地,被便衣警察捕去,谓其时常出入,不是好人;钱从前因其子与警察小有嫌怨,警署挟恨,故借此报复,二人亦均上镣铐,钱双手被麻绳紧缚,两腕尽肿。是日上午五人同被驱至车站,意在借以示众,威胁工人,工人不惟不惧,反加愤激。是日下午,警署雇人鸣锣,招呼工人上工,工人置之不理。 《京汉工人流血记》   “这次京汉路二万多工人因争开会的自由举行总同盟罢工,大招军阀的嫉妒,致演出二月七日的大惨剧,凡是稍具常识的人没有一个不说是民国成立以来极重大的事变;凡有血气的人也没有一个不愤懑填膺的。但是社会上知道此事底细的人却是很少,因为:第一在罢工期内万恶的北政府禁止此项消息的传播;第二洋资本主义国家和中国资本家走狗所办的报纸及通汛社等,故意登载些淆乱黑白颠倒是非的新闻,冀以扰乱社会的视听。此外更有一派糊涂可笑的记者,疑心此事是为所谓政争内幕的一幕,恐为他人作宣传,不愿意忠实的登载,因此,社会一般人士竟不能对于社会这样严重的事变,得到一种正确明了的印象。我们对于前二项原因,自然是认为当然的;对于后项的‘记者’也只有怜悯他们无知识。倒是‘二七’大牺牲的事实,本社同人至今不能向社会作个忠实的报告,这是我们日夜不安的。   为进一步从理论上批驳资本家及其走狗们所散布的颠倒黑白的谰言,更重要的是促使社会上一般人士对当时中国社会问题的严重性有所认识。序言以较多的笔墨论述京汉路二万多工人举行罢工的历史必然性。   “我们知道,无论什么事实,决不是偶然发生的。这回二月七日的事,可说并不是发于京汉路的二万余工人,也不是兆于二月一日郑州禁止开会,更不是单为着京汉总工会所提出的几个简单条件——我们如果稍加思索,便能知道二七事变,至少也包含了下列的几个蕴义:   在序言的结尾,我们作出这样一个结论:   “我们断定工人们的运动反对国内的军阀是直接的形式,反对外国资本帝国主义政府是联带的结果。他们进攻的失望,虽然这般的沉痛,但是他们运动的意义却是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明白无比的——所以二七惨变实在是中国民族革命史上阶级斗争的一段。大家必须在这个沉痛记载上去体认阶级斗争的真意义。   接着,该书分章叙述了京汉路工人斗争的史实和“二七”惨案及其后的救援工作。该书于三月底在北京初版,约印五千册,后改由广州人民出版社重印多次,前后约印五万多册,先后在北京、上海、广州发行,畅销南北。 17.htmindex.htm1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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