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能的“钥匙”
特列齐雅柯夫就住在本地。陈列馆把他的住址告诉了我们。同时我们还抄下了二十个参加过国内战争的老战士的住址,想必他们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第二天,我们就去访问了特列齐雅柯夫。后来又在市党委的协助下,请来了一些老战士。据他们说,中国营不仅像马哈拉泽所写的那样,在一九一八年六月起了作用,在同年更艰苦的八月,决定捷列克苏维埃命运的时刻,他们还起了更大的作用。当时中国营约莫有六百人。包清山营的战士参加了争夺普罗赫拉德纳亚、格罗兹内、基兹里亚尔、阿斯特拉罕的战役;参加了解放南高加索的战役;还在很多别的地方作过战。
他们回忆起的都是些最普通的事情,虽有价值,但不够具体,又都是零零碎碎的,很难衔接,就像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的路标一样。凭着这样的路标,怎能找到目的地呢?于是我们只好一天到晚埋头在档案室、陈列馆和图书馆里,不住手地翻阅一年一年地陈旧报纸,关于这个,谢尔盖·哥洛吉兹基说得好:怀着激动的心情,翻阅发黄地旧报;只见在字里行间,跳动着历史的脉搏。
但是我们却比诗人困难得多了。在“字里行间”我们差不多没有发现什么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关于中国志愿兵的简讯,在整年的报纸里,有时我们只能找到四五则。
档案室里的资料实在无法鼓起我们的工作劲头来。因为那儿所搜集的有关参加俄国革命的中国人的史料同样少得可怜。
但总归还可以找到为历史做证的活人的呀!要是能找到这些人,那么,工作就顺利多了。从这点上说,我们这个万能的“中国钥匙”,就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管我们到什么地方,同什么人交谈,只要我们说明采访的目的,人们都欢迎我们,尽力帮助我们。
罗斯托夫州民警局少校阿夫吉恩科就是这样接待我们的。我们曾经跑去请他协助寻找革命时期的中国老战士。
过了不久,当我们从罗斯托夫回到莫斯科时,就收到少校的来信:
承蒙嘱托,我已在顿河岸罗斯托夫找到了几个人,他们知道不少中国人的事。下面就是他们所介绍的几位:
阿夫吉恩科少校实在太低估了自己作出的成绩。他,和所有我们在采访时会见的人们,都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说实在的,我们所有的收获,正是他们共同劳动的结晶。
我们的本子上,渐渐地填满了村镇的名字和俄罗斯人、乌克兰人、沃舍梯人,切禅人、印古什人、格鲁吉亚人、阿尔明尼亚人以及中国人的姓名。
常有这样的事:我们查得了姓名,却查不出地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找地址查询处。但是从许多地方打听到的住址也不是全部可靠的。于是我们又写信到北京,请中苏友好协会总会协助。
我们在信里向中国同志们概述了自己的工作,请他们帮我们在中国寻找参加过俄国革命战争的中国同志;我们还附上一份名单。并说明,我们认为名单上所开列的人都已经返回祖国了。
名单里有刘泽荣——旅俄华工联合会主席。早年,他出席过彼得格勒苏维埃会议,会见过列宁,主持过旅俄华工代表大会。他是一位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列宁全集》第23卷里(俄文版第三版)提到他的名字时这样写道:“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同广东工人代表刘泽荣和张永奎交谈。”
名单里还有陈达昆。他的名字我们是在第一届莫斯科苏维埃代表名单中发现的。在一九一九年二月十二日的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消息报》中报道莫斯科工人和红军代表苏维埃全体会议时这样写道:“陈达昆同志代表莫斯科的华工向苏维埃俄国致祝词。”
名单里还有任夫成。关于他,《贫农报》于一九一八年写道:
中国共产主义者任夫成把中国劳工组成几个连队,参加反对捷克白匪的斗争。
单堂方也谈到过这位中国共产主义者。单堂方这位中国国际部队的战士,现在已经退休养老,我们在塔干罗格会见过他。他说:“任夫成是一个很勇敢的指挥员,打起白匪来可真叫狠。战争结束后,听说他已回故乡沈阳去了。”
……名单里还有杨春。有关他的资料,我们是在皮亚蒂戈尔斯克地志博物馆的资料中发现的。他是加入捷尔宾特团的中国营营长。
他是否回祖国去了,我们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材料。但我们还是决定把他列入名单,以便多方打听。我们想,也许中国同志们可能找到一些材料。
在名单里我们还提到两个人:中国国际部队指挥员鲁义文和政委张海成。
这两位的姓名我们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报纸报道:一九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莫斯科举行了中国志愿兵大会,在群众大会上,指挥员和政委都发表了演说。
这是一九一九年在俄国各地举行的众多群众大会之一。当时北京的代表在法国凡尔赛发表演讲,他说红军里的中国部队是被迫组成的,还说苏维埃政府阻挠中国人自由返回祖国。他的目的就是破坏中国志愿兵的威信。因此,旅俄中国侨民举行集会,向北京代表提出抗议。
在这次群众大会上,一致通过了一项决议,决议如下:
协约国及其仆从企图污蔑在俄罗斯的中国国际部队志愿组织,这完全是枉费心机的。
名单里还有红军战士李富清。我们请求务必尽力找到这位同志,因为红军战士王树山(他已退休养老,住在塔干罗格)告诉我们,李富清常常会见列宁,还教列宁说过中国话。
我们对王同志说的话,当然极感兴趣。我们向他打听详情,但得到的仍然很少。王同志说,李富清加入红军后,被调到彼得格勒,在斯莫尔尼宫做警卫工作,常常见到列宁。
中苏友好协会总会很快就来了回信。
“你们信里提到的参加过俄国革命的中国同志的名字,”中苏友好协会总会副秘书长戈宝权写道,“对于我们来说,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根据这些姓名,我们一定可以搜集到一些真实的史料。我们已经给有关机关发出了信件,请求它们协助寻找这些同志。”
我们把很大的希望寄托在北京同志的合作上。但我们知道,在六万万人海中寻找几位同志,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那些中国姓名都是用俄文拼写的。如果能用汉文或极为准确的俄文拼写,使中国同志能够正确无误地掌握那些姓名,那么寻找起来会比较容易一些。
然而,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中国战士的姓名,我们都是从旧文件和证明书上抄来的,或是在听人讲述时记下来的。
这里应该预先交代一下,我们名单上开列的那些老战士,在中国只找到了一个,那就是在斯莫尔尼宫当过卫士、同列宁谈过话的李富清。很久以后,我们还了解到,担任过旅俄华工联合会主席的刘泽荣,现在也住在北京。
可是有意思的是,由于我们要寻找这几位老同志,却引出了许多别的线索。一九五七年十一月,一批参加过俄国国内战争的同志随同中苏友协代表团来到了莫斯科。我们访问了他们,记录了很多宝贵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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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都是白军将领,苏维埃人民的敌人。在国内战争和外国武装干涉时,他们在外国帝国主义的支持和指使下,向苏维埃共和国发动了猖狂的进攻。——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