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书目

后篇 文化运动

作者:参考书目

参考书目
#1 #2 #3 #4

一九二三年九月一日,以东京为中心发生所谓关东大地震。这次大地震不仅摧残了人命,毁坏了房屋,同时在政治上也引起了猛烈的反动政治。许多朝鲜人死于竹枪之下,无政府主义者大杉荣被掐死,在文化方面,《播种者》被逼停刊。以杂志《播种者》为地盘的文化运动,是日本无产阶级文化运动的滥觞。《播种者》是由小牧近江、金子洋文、今野贤三、佐佐木孝丸、村松正俊、柳濑正梦等。当时的进步青年知识分子,为欧战后法国作家巴比塞、法朗士等的“光明集团”的运动所刺激,创刊于一九二一年十月,这次遭遇了关东大地震中的反动政治,“作为阶级之武器的艺术运动”,便遭挫折。但这些同人在翌年即一九二四年六月,又创办杂志《文艺战线》,以“站在无产阶级运动中艺术上的共同战线”为纲领,重新出发。但从思想上来看,这里有马克思主义,有无政府主义,有社会民主主义,尚属混沌。《文艺战线》又结合了小川未明、秋田雨雀、加藤一夫、新居格、江口涣、江马修等反资产阶级作家,而于一九二五年十二月六日组成“日本无产阶级文艺联盟”,其纲领为:

一、我们期待树立黎明期的无产阶级斗争文化。

二、我们期待以团结和互助的威力,广泛地在文化战线上,和统治阶级文化及其支持者斗争。

但“日本无产阶级文艺同盟”仍是一个思想上的混合体,不过这时日本的社会运动战线,正在全线实行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克服无政府主义,因此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举行的文艺联盟第二次大会,终于剔除了中西伊之助、村松正俊、松本以二等无政府主义派作家,而完全由马克思主义者执其牛耳,名称也改为“日木无产阶级艺术联盟”,下设文学、话剧、美术、音乐四部,重新出发。

但无产阶级艺术联盟,受当时风靡日本无产运动的福本主义所影响,内部在理论上发生了对立。鹿地亘(本名濑口贡)、中野重治、久板荣二郎、谷一、佐野硕等福本主义派,认为无产阶级艺术是一般无产阶级政治斗争的一部,企图将艺术溶化于政治斗争,而藤森成吉、青野季吉、林房雄(木名后藤寿夫)、村山知义、叶山嘉树、山田清三郎、藏原惟人、小川信一(本名大河内信威)、田口宪一这一派,认为艺术运动有它自己应走的路,强调艺术运动的特殊性,终于在一九二七年六月十九日,后者退出无产阶级艺术联盟,另组“劳农艺术家联盟”,以《文艺战线》为机关杂志,并组剧团“前卫座”。一方面留在艺术联盟的鹿地、中野等,也另外发行机关杂志《普罗艺术》并组“普罗剧团”。

可是劳农艺术家联盟到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又分裂为左右两派。当时领导日本左翼运动的福本路线和山川路线都被第三国际痛加批评,两派的对立、至此愈益深刻,这两大潮流反映在艺术运动上,劳农艺术家联盟内,山川派的青野季吉、前田河广一郎、金子洋文、叶山嘉树、黑岛传治、平林泰子筹,和藤森成吉、林房雄、佐佐木孝丸、村山知义、藏原惟人、山川信一、川口浩、山田清三郎等反山川派对立起来,后者退出劳艺,另组“前卫艺术家同盟”,发行机关杂志《前卫》,并组“前卫剧团”。于是在无产阶级艺术战线上,日本无产阶级艺术联盟、劳农艺术家联盟和前卫艺术家联盟,三派形成混战之势,三派之外,又有以江口涣、小川未明等人为中心发行机关杂志《尖锐》的“日本无产派文艺联盟”、壶井繁治,三好十郎等的“左翼艺术同盟”,还有“斗争艺术联盟”,“社会艺术同盟”等,完全陷于分裂状态。

不过前卫艺术家联盟的主张,和无产阶级艺术联盟之间有一脉相通之处,两个团体并无对立的理由,于是展开了合并运动,第二年(一九二八年)三月十三日终于成立了“日本左翼文艺家总联合”。这个总联合一成立,就在三月十五日遭遇了当局大举搜捕左翼分子的暴风雨,像风前残烛般消逝了。但是暴风雨一过,在三月二十五日那天,无产阶级艺术联盟和前卫艺术家联盟,联合左翼艺术同盟,斗争艺术同盟等,共同组织了“全日本无产者艺术联盟”(简称纳普,亦称旧纳普)。五月,合并《普罗艺术》和《前卫》,创刊了有名的《战旗》,剧团方面,“普罗剧场”和“前卫剧场”合并成“左翼剧场”。日木的马克思主义阶级艺术运动的主体,于是宣告成立。

这个所谓“旧纳普”原有文学部、话剧部、美术部、音乐部、电影部、出版部等六部,后来山田清一郎主张:

一、各部门各自从事独自的强大的具体活动。

二、这样被组织起来的各种独立团体,各自选出代表,在中央组织全无产者艺术团体协议会。

结果在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旧纳普”改组为“全日本无产者艺术团体协议会”(简称纳普,亦称新纳普)。该方案,在“旧纳普”成立之初,本来就为旧前卫艺术家同盟的同人,特别是藏原,大河内等人所主张,但当时未被采纳,后经约半年的经验,才被采用。结果“旧纳普”的六个部门成为下列几个独立的团体:

“日本无产阶级美术家同盟”(简称PP,一九二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成立)

“日本无产阶级电影同盟”(简称普罗基诺,同年二月二日成立)

“日本无产阶级剧场同盟”(简称普罗特,同年二月四日成立)

“日本无产阶级作家同盟”(简称作家同盟,同年二月十日成立)

“日本无产阶级音乐家同盟”(简称PM,同年四月四日成立)

此外出版部也独立为“战旗社”,《战旗》继续作为“纳普”和作家同盟的共同机关杂志而发行,它不断地抵抗禁售,社员被捕,发行人编辑被起诉等一切迫害而发展下去。《战旗》的口号是“艺术运动的布尔什维克化”,这是企图将一九〇五年列宁所谓“文学艺术必须是党的事业的一部分”的教导,应用于日本的现实,这一点和倾向社会民主主义的《文战》发生了尖锐的对立。

“纳普”是根据什么方针活动的呢?一九三〇年三月,纳普中央协议会发表了该年度的方针书,内言:“我们的艺术运动,好像从旺盛的群众的自然成长性以及从革命的无产阶级的当面课题,稍微脱节了。我们目前所负的最紧要任务,就是填补这个空隙。如此,我们首须克服我们自身意识形态中的不彻底,而站在真正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上。我们从去年来主张艺术的大众化,同时实行了这个主张,但是我们所得到的成绩,仅仅是艺术的形式上的大众化。为了产生真正的布尔什维克的艺术,单靠表面上的技术是不够的。我们为此必须不断地关心并参加我国的革命运动,同时需要足够理解并表现这个运动的高度马克思主义素养。因此我们必须选择最接近当前阶级需要的题材,同时必须拿明确的马克思主义的眼光浸透到一切事物的每一个角落。……总之,本年度我们纳普的中心任务,是将艺术运动布尔什维克化,而争取更广泛的群众。加入纳普的各同盟,必须立即进行这个任务。”各同盟就根据上述创作活动的基本方针,各就其职开始进行它们的任务,但在一九三〇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家同盟的林房雄(当时二十八岁)被捕。被捕理由是他送钱给共产党。继林之后,作家同盟的中野重治(二十九岁)、立野信行(二十八岁)、小林多喜二(二十八岁)、壶井繁治(三十四岁)、高田保(二十八岁)、片冈铁兵(二十七岁)、纳普中央委员佐野硕(二十六岁)、美术家同盟的永田一修(二十八岁)、冈本登喜男(二十七岁)、桥本龟吉(三十三岁)等人,一个个被捕,致使“纳普”一时陷于混乱。

正当此时,莫斯科举行了工会国际本部第五届大会(一九三〇年八月十五-三十一日),该大会以“宣传部协议会”的名义,采纳了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和教育组织的任务”的方针。

和反动文化斗争的组织形态与方法:

活动必须绝对根据各国的特殊情形。改良主义“文化俱乐部”是仅限于劳动阶级上层的东西,革命的“文化活动”必须与之相反,要争取最广泛的劳工群众。各种无产阶级文化组织,应成为革命的工会和争取工会反对派的会员的活动领域。其活动方法和形式,要视政治和文化的水准,必须适合于每个劳工。在具有高度技术的发展,多年的革命运动,所有劳工曾受初步教育的各国,和在文盲很多的后进国家,要有不同的活动形式,不过在任何场合,必须以劳工自动发起为活动的基础。

无产阶级文化和各种教育组织在非法运动的各国的任务:

和在革命运动已属合法,可以在中央集权之下活动的各国不同,在革命运动尚属非法的各国,必须努力使活动分权化。不要忘记在法西斯国家,若采取统一领导的方式,劳工组织易被警察破坏粉碎。因此在文化活动的各种问题和领域上,应努力组识许多独立的小圈子、小组、小会、小团体等。

当时藏原惟人也在莫斯科参加大会,充任日本代表部的翻译,他在一九三一年三月中旬回国之后,用古川庄一郎这个笔名发表一篇论文《无产阶级艺术运动的组织问题》。他根据上述莫斯科的方针,痛批“纳普”过去的活动方针,特别是其非政治主义和文化主义的倾向。这篇论文的要旨是:

一、把各种文化运动的活动基础移到工厂和农村。

二、统一文化阶级,予以一贯的方针。

他主张把以“化圈子为基础的”各种文化团体,统一为无产阶级文化联盟,以达到这两个任务。

上述方针和藏原的论文发表后,“纳普”大受刺激,便决定根据这个精神打开局面,确立将来的新方针,七月十二日,中央协议会决议提倡在艺术团体之外,加入科学团体,组织文化联盟。八月七日的《纳普新闻》提议将无产阶级的各文化团体,包罗在一个联盟之内,组织全国性的中央协议会,以便联络并统一各团体的斗争。到十九日,作家同盟、剧场同盟、美术家同盟、电影同盟、音乐家同盟、战旗社无产阶级科学研究所,和日本无产阶级世界语同盟的代表举行恳谈会,立即把恳谈会改为“文化联盟中央协议会级织发起人会”,其后开过数次筹备会,准备成立。十一月十二日,“纳普”召开中央协议会,决议解散,发表纳普解散声明。加入“纳普”的六个团体,便和其它团体以同等立场成为文化联盟的一分子。十一月二十七日,加入机关杂志《无产阶级文化》创刊号,并将当天定为“日本无产阶级文化联盟”(简称科普)成立日。这个文化联盟于是成为左翼文化运动团体的统一的协议机关。“科普”的基本任务,在章程中这样规定:

第二章 目的 第二条 本联盟的任务为:

一、与资产阶级、法西斯和社会法西斯的文化反动斗争。

二、有系统地启蒙劳工、农民和其他劳动者的政治经济任务。

三、满足劳工、农民和其他勤劳者的文化生活要求。

四、以树立马克思列宁主义无产阶级文化为目的。

其加盟团体、机关杂志和机关报如下:

一、日本无产阶级作家同盟(简称“作同”或“纳尔普”)——《无产阶级文学》、《文学新闻》

二、日本无产阶级演剧同盟(简称“普罗特”)——《普罗特》、《演剧新闻》

三、日本无产阶级美术家同盟(简称“雅普”)——《无产阶级美术》、《美术新闻》

四、日本无产阶级电影同盟(简称“普罗基诺”)——《普罗基诺》、《电影俱乐部》

五、日本无产阶级音乐家同盟(简称PM)——《音乐新闻》

六、日本无产阶级摄影家同盟(简称“普罗福特”)——《新闻》

七、无产阶级科学研究所(简称“普罗科”)——《无产阶级科学》、《我们的科学》

八、新兴教育研究所(简称“新教”)——《新兴教育》、《教育新闻》

九、日本战斗的无神论者同盟(简称“战无”)——《战斗的无神论者》

十、日本无产阶级世界语学者同盟(简称“普罗爱司”)——《同志》

十一、无产者节育同盟(简称“普罗BC”)

十二、无产阶级图书馆——《图书月报》

联盟的机构和主要人员如下:

A、中央协议会协议员

作家同盟  中野重治、壶井繁治、中条百合子、小林多喜二

B、书记局

书记长 大河内信威

C、各种协议会

妇女协议会 议长 中条百合子

D、编辑局

机关报编辑部  总编辑 波多野一郎

E、出版所 所长 壶井繁治

F、资料部 部长 武藤丸楠

G、名誉中央协议员

苏联 高尔基、库尔斯普斯卡娅、布戈诺夫、雅罗斯拉夫斯基

“科普”像这样把艺术团体和科学团体置于属下,从事宣传共产主义,但其时正逢东北事变之后,弹压之风,甚为猛烈,书记长大河内,书记洼川、牧岛、小野,中央协议员壶井、寺岛等,在一九三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以后都被逮捕。四月四日,最高领导人藏原也被捕。“科普”的活动大受打击。

“我只想知道俄国社会组织变革后真正的无产阶级文学。我想它一定有着和现在日本所谓无产阶级文学完全不同的地方。革命后的俄国文学,我想并非反映着悲怆的斗争精神或破坏性的焦躁,而是希望新兴无产阶级的今天和明天更好的建没,充满着喜悦的交响。到莫斯科后,可能的话,希望进莫斯科大学,不过在那儿只能住三年,恐怕得不到什么大的收获。”青年藏原这样说着,他的眼睛似已在幻想着遥远异乡的天空,充满着希望的光辉。那天晚上,一九二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夜,在东京芝区芝公园十二号第四门牌的藏原惟郭公馆,因为少爷惟人(二十四岁)明天就要出门到革命后的俄国,许多前辈出来跑来祝福他的前途。惟郭翁是自由党以来的志士,夙以提倡普选闻名于世,少爷惟人一年前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学校俄语科,在校时就和川内唯彦、河野重弘等人组织俄国文学研究会,发行杂志《俄国文学》,有志于俄国文学的研究。他在莫斯科研究俄国文学中,信奉了共产主义,一九二七年春回国后即加入日本无产阶级文艺联盟,成为“文艺战线”的同人。他跟着艺术团体的变迁,从劳农艺术家联盟到前卫艺术家同盟,再到旧纳普(全日本无产者艺术联盟)再到新纳普(全日本无产者艺术团体协议会),一直走着正统的道路,一九二八年十月,和林房雄、川口浩等人创设“国际文化研究所”,这个研究所的目的是:“向日本的无产阶级及其同盟者介绍,以苏联为中心的无产阶级文化,在国际上怎样比资产阶级文化优越。”此时他才二十七岁,已成为日本无产阶级文化运动的重镇了。一九二九年六月,他由于片间铁兵的介绍,得以结识日本共产党中央委员田中清玄,九月正式入党,一九三〇年六月,会见田中清玄,受命赴莫斯科出席八月十五日开始举行的第五届工会国际大会,充任日本代表部翻译,七月中旬秘密离开东京、经大连、哈尔滨到达莫斯科,与日本代表金子(本名绀野与次郎)等数人出席大会。翌年三月中旬回国后,即参考工会国际大会煽动部所订方针,用古川庄一郎的笔名,发表《无产阶级艺术运动的组织问题》,使“纳普”转了一个大方向,同年十一月,“科普”终告成立,已如前述。他的许多论文,不仅对文艺运动,更广泛地,对文化运动注入了指导理念。其中以佐藤耕一的笔名载于一九三〇年四月号《战旗》的论文《纳普艺术运动的新任务》,使纳普采取了“文艺运动的布尔什维克化”这个口号。他在连载于一九三一年九、十月两号《战旗》上的长篇论文《关于艺术方法的感想》说:

我们所需要的创作方法,或艺术的方法……第一要对事物有正确而具体的认识,即辩证法唯物论的认识。……唯有明确的革命观点,即唯物辩证法的看法,才能整个地把握现象的复杂性。……而辩证法唯物论的方法本身,要求艺术上的主题具有积极性。从现在和过去的我们的现实之中,具体而广泛地发现对社会有积极意义的主题,而不陷于千篇一律,陈腐无聊,这是艺术家的一个重要任务。无产阶级艺术并不是不分皂白,毫无差别地记录现实的现象,而是从无产阶级的观点加以整理统一而重新表现的。依无产阶级的观点,即辩证法唯物论的方法加以整理统一的现实,是能解认识现实的唯一正确的观点或方法,故与客观现实符合一致,咸为现实的本质表现。”

这篇论文的用意,是把俄国无产阶级作家协会的创作理论具体应用在日本的艺术运动上。藏原的这个“感想”,不仅作家同盟奉为乐典,日本无产阶级艺术运动的几个领域都奉为圣典,小林喜喜二的《转换期的人们》,就是企图忠忠实应用该理论的创作。

藏原在一九三二年四月四日被捕,但他坚信马克思列宁主义,不肯转向。一审记录(一九三四年十月三日)如下:

问 被告现在怎么想?

二审记录(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八日)中有:

问 被告当时的思想和现在的心境,不是有了差异了吗?

他在长期牢狱生活中,得了肺病,数年前出狱,现在东京郊外,由夫人中本孝子小心看护疗养。一九四六年二月,日本共产党第五届大会选他为候补中委,并给他文化部副部长的位置。

一九二〇年十二月九日,高津正道、堺利彦、山川均、大杉荣、岩佐作太郎等人组织“日本社会主义同盟”。举行成立大会当晚,在会场神田青年会馆门口,有一个美少年被警察抓住拷打。

“你这家伙还没成年吧!”

数年之后,浦和地方的高等学校里,有一个思想危险的学生,但因他成绩很好,学校当局也奈何他不得,想来想去,最后想出一个方法,就是叫学生学习烧茶插花的玩意,好让他的心安定一下。这个学生就是上面所讲的那个少年,原来是理化学研究所所长大河内正敏子爵的大河内信威。大河内信威(别名小川信一)与藏原同年,生于一九〇二年,两人在日本无产阶级文化运动上,堪称一时瑜亮。一九二一年,当他还只是东京高等师范学校附中学生的时候,就对社会主义的研究产生兴趣,受山川均为中心的“水曜会”的指导,开始左倾起来,一九二一年,在浦和高等学校时,因领导罢课,被学校当局命令在家里关一年,但到一九二五年,他已经成为东京帝国大学“新人会”的预备会员,参加研究会,越发左倾起来。一九二六年春,浦和高等学校毕业后,本想考东京帝大的文科,但因他是左倾学生,学校当局不让他入学。后来他因林房雄的介绍,加入“日本无产阶级艺术联盟”,其后隶属“纳普”(全日本无产者艺术同盟)的戏剧部,通过戏剧从来无产阶级运动,嗣后和藏原在一九二八年十月创办国际文化研究所,一九二九年改组为无产阶级文化研究所,担任书记长。国际文化研究所的工作,本只限于介绍苏联及其他地方的无产阶级文化,后来他感觉到该进一步成为负有广泛文化任务的组织,正在此时,日本共产党遭遇四一六的暴风雨,濒于溃灭,于是铃木安藏、平田良卫、奈良正路(以上产业劳动研究所所员)与大河内、藏原等文化团体的中心人物,同年七月十三日聚商善后对策,组织了“十三日会”,盖集会那天正是十三日。不料十三日会员中,大山郁夫、河上肇、细迫兼光等人企图组织一个合法的无产阶级政党,而反对者便想有一个提高科学理论水平的组织,于是产生了无产阶级科学研究所。

这个科学研究所,“以建设无产阶级科学为目的,和资产阶级科学对立,从事无产阶级科学的研究、综合、普及、解释和介绍”,其主要人员为(所长)秋田雨雀、(中央委员)大河内信威,铃木安藏、奈良正路、三木清、羽仁五郎、藏原惟人、佐野袈裟美、(书记)大河内、奈良、波多野一郎。研究部门为第一部政治、经济、社会,第二部历史、哲学、教育,第三部文学、艺术、语言,第四部自然科学,又视必要添设研究会。一九三〇年五月十一日在文化学院内举行第二届总会,撤销了这个部门制,采取了研究会制度,从事理论上的专门研究,其主要负责人为(世界情势研究会)寺乌一夫、(法律学)奈良正路、(中国问题)武藤丸楠、(工会组织)平由良卫、(农业问题)星野慎一、(日本资本主义)小川信一、(唯物辩证法)三木清、(教育问题)山下德治、(苏联科学)川内唯彦、(现代艺术)、永田一修、(艺术社会学)藏原惟人、(俄国文学)黑田辰男、(无产阶级电影)松崎启次、(世界语)新岛繁。

不料同年二月二十日,左翼阵营又受一次大弹压,大河内信威、三木清、永田一修、黑田久太、井汲卓一、关矢留作等无产阶级科学研究所的有力分子,都以同情共产党的罪名被捕。大河内信威的父亲大河内正敏老子爵,为了他的“赤色公子”,引咎辞去贵族院议员、学习院(日本贵族学校)评议会员等职务,退守理化学研究所所长这个学者的立场,以求世间宽恕。后来信威获释,还是不顾一切谰言,仍旧跑上左翼文化运动的前线。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他立即在《无产阶级科学》十月号登载《怎样看对满侵略战事》(藤枝丈夫即本乡孝作,现任全北海道煤矿工会会长),十一月号登栽《战争与青年》(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若林信文作)等文章,努力宣传反战,到十一月“科普”组织成立,他自任书记长,突入弹压和迫害的狂风暴雨。一九三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他又被逮捕。不久老子爵正敏向法院申请删除信威的长子身份,信威于是名符其实地离开了所谓“名门”。

大河内信威那时正与剧团“前进座”的女演员山岸静江同居,筑“爱巢”于东中野。信威既在家里丧失了长子身份,等于解除了父子关系,一时如丧家之犬,户口没了着落,只得把户口报进山岸家,当山岸家的赘婿。那时报上正闹着“前进座知识分子女演员山岸静江的赤色恋爱”。信威认识静江,是在他浦和高等学校毕业后出席帝大“新人会”的戏剧研究会的时候,一九二六年秋,他俩偕同林房雄游玩井之头公园,在那里海誓山盟,互订白首之盟。日月如梭,一九三三年三月十日的《国民新闻》登着一篇山岸静江访问记:“这还是很久以前的事哪,那时我才十九岁,小川二十五岁,现在已经有七岁的男孩。当时小川是新人会会员,我在戏剧研究会,在那儿相识的。当时小川还认为思想是思想,戏剧是戏剧,现在看起来,这倒是幼稚的想法,剧本也是一块读的斯特林堡那类东西。山岸静江这样说着大概是想起小川信一年轻的时候吧,脸上充满了怀旧的情绪。”此后过了十个月,一九三四年一月十二日的《报知新闻》报导了山岸静江琵琶别抱的消息,大标题写着:“恋爱的前进座,山岸静江结婚,抛弃狱中的丈夫,投入长十郎的怀抱”。下文是:“前进座的红演员山岸静江,原为往年纳普的斗士小川信一即大河内信威之妻,左翼人士呼为‘可爱的女性’,集同志爱于一身,孰料大河内入狱后,与前进座的河原崎长十郎发生恋爱,有人骂她‘叛徒!’有人忠告她‘要等丈夫出狱!’弄得一颗脆弱的女人心,彷徨莫定。新年初,她毅然决心从小川信一转向到长十郎,七日,圆满清算了她和大河内的关系,长十郎也在同日办妥了和前妻离婚的手续,预定在一月下旬举行华烛之宴。两个泡过了的茶,决计走上了更生结婚的第一步。”

大河内三十四岁出狱后,继承了矶野家,就任一家天然煤气公司的董事,这还是一九三四年十二月的事,距今已有十年。现在他是该公司的社长,据说静静地注视着民主化的暴风雨呢。

[12.htm](十一 神采奕奕的委员长大山郁夫.md)index.htm[14.htm](二 党的文学·作家同盟的人们.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