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书目

菲大选令菲共阵营分裂

作者:马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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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评论 第13卷 第1期(总第109/110期)1986年1/2月出版

马可斯抛出急促的大选,是要运用一切手段乘乱攫夺连任,然而活动起来的选民是不会于点算票数之后戛然而止的,无耻的暴君赤裸的行为,将原本只是搏一搏但求一变的期望,转化为义愤抗争的动力,汇聚于科拉桑.阿基诺的旗下创造了历史。选举的动力就是这样激化了矛盾,呈现出问题,摧化力量的组合,倒不论它是否一条出路或公正与否。各社会力阵营,正如社会整体一样会出现内部矛盾。如果有能力解决就有机会壮大起来,否则就有被历史浪潮淹没的危险。菲律宾共产党阵营号召杯葛大选,使内部分裂,出现危机。

在菲律宾共产党及其推行的统一战线内(以后泛称左派),自从去年初成立了新国民同盟以来。①④连同民族民主阵线,以及新人民军/菲共,目前有三个层次,包容了党、军、工会、农会、学生会、教师会、民权会等等以及其它基层群众组织,无论范围或数量都甚为可观,一致对大选的正式立场都是杯葛。不过,决定这个立场的过程并非没有波折,而表面的一致性底下也不是没有暗涌的。

左派同部份反对党派以往曾经连手杯葛选举。早在八四年时,一方面阿基诺被杀案正在激起示威浪潮,另方面朝向作最广泛的人民阵线的新爱国同盟还未产生;冒起头来的反对党派和寻求在城市中扩散的左派,就国民议会的竞选取得立场上和行动上的一致,进行了积极的杯葛。以动员群众来衡量,该次杯葛是成功的,但却为未能达到捣乱选举的成效所盖过。当时证明,群众中的很多层份,对投票的渴望是十分强烈的。②

反对党派跟左派在今次大选中却拆了伙。在八五年尾,成立了不久的新爱国同盟仍未站稳,各在野党正在为原定于八七年举行的总统大选酝酿联合候选人,在左派发动的罢工、新人民军的行动和美国说客(顾问)到访同样频密之际,马可斯于十月骤然宣布在三个月内举行紧急大选,令所有人大吃一惊,阵脚大乱(可见选举的威力)。尽管新爱国同盟马上推科拉桑出来当在野阵营的联合候选人,但保守阵营也随即推出了劳雷尔④,威胁要分薄马可斯以外的选票。在各怀鬼胎的政客、政党和美国势力的斡旋下,科拉桑终被右翼吸纳了,决定放弃用自己所属的『战斗』党的名义,只代表劳雷尔领导的改良主义党联合国民民主组织。与劳雷尔连手,而将左派摒弃。

科拉桑选战前的变节应该不是意外。科拉桑来自高旺哥家族,菲律宾的椰子大王家族。她的副总统候选人劳雷尔所属的家族,更是历史悠久的统治阶级家族从他们的背景和在菲律宾的地位可以看到,他们和马可斯并没有重大的利益冲突。在许多重大问题上,大家都同意让美基地保留;对他们来说,美资垄断菲经济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土地的高度集中更是他们所不愿改变的现状。

不同的阶级属性决定不同的利益在大选中趋向两极化,驱使科拉桑回归地主阶级的怀抱,反美军基地的立场软化,又从同左派合作到声言攻共。

于是左派就在十二月间亲眼经历科拉桑的转駄:被新爱国同盟提名;提出共党合法化、特赦、停火及与新人民军谈和等四点令美国憎厌的政纲;与劳雷尔谈协调;向辛海绵主教求教;与美大使博斯禾协商;决定与劳雷尔连手代表劳氏的政党;推翻上述四点政纲;对马可斯指为共党的诬蔑回避;以反共作为竞选宣传之一……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对事态的急剧发展感到意外的似乎是左派,显得步伐失调意见纷纭。

左派面对突然的大选显得手足无措,反映在以下的事实方面:三大阵线(菲共—新人民军/民族民主阵线/新爱国同盟)之间对科拉桑参选的意义、局势的估计各有不同,在大选期间的杯葛或投入程度有异,而甚至在菲共领导层内部,也对反对派的性质,及应采取的对策,公开爆发了歧见。

简单地说来,三大阵线的正式立场是杯葛大选,但实际的表现则可分为:积极杯葛、低调杯葛和批判参与大选三种:

菲共/新人民军:基本上没有任何公开宣传杯葛的行动,有点守株待鬼的味道。

民族民主阵线:与菲共的路线合拍,对大选持观望态度。

新爱国同盟:内部严重分裂,基层性组织积极发动杯葛选举的公开活动,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持批判参与大选的态度,至于较著名的社会人物则偏向于无保留地支持科拉桑参选。③

起初左派最外围的群众组织新爱国同盟提名科拉桑作为所有反对党派的联合候选人,草拟了要马可斯

促成怀葛日程下台,总统选举跟地方选举相配合和民主化的参选大原则;但新爱国同盟的属会五.一运动却竟然同时号召杯葛④,称大选为骗局。接着由共党势力占主导的联合阵线民族民主阵线又声称大选不能结束马可斯/美国独裁,于是掀起左派内的激烈争论。与此同时,科拉桑加紧同劳雷尔谈判合作,结果以联票抛弃新爱国同盟告终,之后菲共才正式宣布号召一致杯葛。在新爱国同盟的另一属会公义自由民主全国联盟响应后,以及新爱国同盟的主席和副主席分别请假请辞加盟科拉桑之后,新爱国同盟还想争取科拉桑采纳取消美基地,废除不平等条约和拒绝国际货币基金/世界银行的复苏紧缩计划作为她的政纲,遭拒才终于宣布杯葛。

到这个阶段左派才有表面上共同的立场,可是新爱国同盟经已出现分崩离析之势,除了主席和副主席的离去外,很多民族主义者和独立马克思主义者事实上都决定投身入科拉桑的阵营内,试图从中将因阿基诺案而团聚于科拉桑周围的思变的民心加以引导。最初悉先杯葛的五.一运动的两个属会全国劳工联合会(NFL)和酒店职工会(NUHwRAIN)④,菲律宾主权和民主运动(KAAKBAY),以及两名前议员、民族主义者、激进份子廸奥诺和萨朗加,都选择了助选。此外,新爱国同盟棉兰佬岛的支部似乎也介入了支持科氏的竞选活动中。

从事发的过程可见左派是被动的,杯葛的立场也可能是因无法参与、无从干预迫于无奈而作出的。

体现在社会上,五.一运动于一月底在马尼拉开了个万人集会,二月二日新爱国同盟组织了游行集会,从吕宋岛三个方向前往首都汇集了二万人,之后就再没有大型公开活动,相对于科拉桑的百万人集会或者马可斯的三十万人集会显得逊色。党、军及联合阵线的低调杯葛则不见有任何公开行动,消失了踪影。对此鲜明的批判参与者却是一面消解被称机会主义的指摘,一方争取丰富科拉桑的政纲;既要作内部教育,又要动员群众;不但参加科拉桑的集会,也组织自己的支持集会。至于无批判地参与者既然没有自己的主张和旗帜,也就难以察觉了。

总括来说,杯葛令左派退出了舞台,群众的大多数听不见左派的主张和意见,也没有听从左派的建议远离投票站(投票率近八成)。可是,如果杯葛是隐形的,那争论却是外露的;假如说行动上的分裂是迫于无奈,那末也可以说策略上的分歧可能是发自主观的弱点。

从菲共领袖的访问(请参考本期另文《谈反对党胜利的可能性和前景——菲共主席西松接受访问》)、党和外围组织的机关报、各群众性组织负责人的言论可以看到公开的争论分别为:㈠产生提前大选的原因;㈡与之相应的策略;㈢对反对党派联盟的分析和评价;㈣展望大选后和未来的局势。

西松的前提是相信美国命令马可斯提前大选赋予马氏合法权以剿共。他形容左派行动上根本必须杯葛,但也容许弹性处理,行动上的分裂实有助反对党派。西松基本上肯定科拉桑/劳雷尔联盟会推进人权、经济、反法西斯、及反帝国主义的价值。在西松看来,既然当前必须联合反法西斯,科拉桑和劳雷尔的阶级属性成为次要;倘若他们获胜,定会进行改革,为革命力量创造机会。他的展望是当马可斯舞弊得逞后,会全面打击左派、群众组织及反对党派,美国会在菲泡制越南局面,倒反令人民武装力量坐大;无论科/劳成功与否,左派都会愿意同其它反对党派合力制订宪法、多党制及议会制。㈠ 对于西松这套论调,左派的意见不尽相同。当他指出紧急大选是由『美国里根政府命令』举行的,五.一运动和民族民主阵线就称大选为『骗局』、『美国/马可斯的阴谋』。共党和新爱国同盟更进一步称之为『政治大丑闻』,『资本家反对派之间的一场无意义的战争』、『反动的马戏』、以至不值得他们支持的『无意义的闹剧』。但实行批判性参与的人就指出,西松在分析大选的导因和预见的结果中,夸大了美国的作用,美国统治层不见得就全都赞成让马可斯连任,否则也不会容许有关马可斯的财产丑闻见报;另方面人民的确普遍极度渴望更换总统,尽管他们有幻想,但也应该给予他们从参与中学习错误的机会。谁知历史的展开竟然是由人民混沌的求变的欲望构成推倒马可斯的主力呢!西松认识『从来都没有法西斯独裁者会在他安排和控制的选举中容许自己落败』是没有错的,但以此出发而认定厂以为马可斯会被推倒是错的』,『反对党派绝对无时间、无可能战胜马可斯的极权』㈤就未免流于静态了。

㈡ 关于杯葛行动的解释,流亡的党领袖岳鉴波⑥界定『只有那些可以获得基本改革而非只换人』的选举,民族民主阵线、新人民军和共党才会参与;而西松则虽然对反对派在政治上给予肯定,但同时又维持教条,坚持杯葛选举是『革命原则』的问题,『必须』的做法,而且革命党及左派『必须强调政权罪恶的全面性,以及武装革命斗争的必需性。它们[革命党及左派]不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竞选运动,不推出自己的候选人或间接推荐或支持合法的反对党派候选人。』不过,西松也感受到民心普遍思变的压力,又立即出尔反尔,声言在坚持路线的同时,也容许弹性处理,不反对部份左派协助科拉桑!

在教会中活动的一些左派中层干部的宣传却成为:摆在人民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投马可斯、投科拉桑或不投票(杯葛);对于低下阶层来说,其实只有杯葛一途;左派毋须就杯葛动员加强组织,因为已经广泛地于群众间生了根,大选不论是马可斯胜、科拉桑胜、政变或实施军法,人民都会知错回投左派。这种宣传方法显示不了解西松所说的『抉择并非简单化的』,应该考虑『弹性』,令遵从路线的基层产生内心矛盾,在电视转播点票过程时,他们边说毫不觉紧张,一边却死盯着荧光幕的票数。

难怪很多群众组织都抱怨左派过于抱残守缺。妇女组织(GARBRIELA)的主席戴维娜(TAVERA)因为新爱国同盟想推该会采纳杯葛的立场而投诉说:『我不明白它们[左派]何以不能视此[大选]为策略问题。』菲律宾主权和民主运动会员翟道兰(FACTORAN)指出,这次大选『肯定的是马可斯同意将总统位拿来搏一搏,道比我们一向渴望的还要多!』《中周周刊》的社论警告说:『如果它们[左派]脱离反对党派,会在人们眼中开始成为罪人,结果会被孤立。这点,其实就正如它们所指出的一样,是选举企图达到的目的。』

批判性参与的学界人士由于感到在科拉桑助选团内势孤力弱而深感痛心,责备左派今次脱离大队,分裂运动,将是一个毁灭性的错误,以后就再难厕身于联合的群众组织中间,无法影响形势的推展,自我孤立的结果将令革命由过左走至极左;菲共明白杯葛客观会分薄票数,间接有助马可斯获胜,它似乎预期马可斯选后镇压,会特别搜捕迫害独立的激进人士,迫他们逃亡农村投入新人民军的怀抱;另方面,从马可斯和科拉桑双方都以反共作为竞选内容而被受落,显示群众意识落后,左派思想工作失败,组织影响力低,尽管群众已经兴起,可惜革命领导虚弱。

《中周周刊》报导,党内的异议者认为选举『作为策略必须获得认真的看待』,因为这次选举对未来数年间各政治力量的位置、关系和结合都有重大的影响。于是首要的任务是认识竞选活动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比如人民的政治兴趣热烈起来,正好乘机去教育他们,揭穿改良主义的『大害』是会『拖慢革命斗争的步伐。』在竞选期前后的较宽容的环境、正好从事广泛的宣传活动,激发群众运动,以及暴露出传统竞选活动的『浅薄和破产』。

党内异议者的意见看来比领导者更深刻更灵活——对选举的属性和影响,它要求革命党的任务和所提供的机会更了解;倘若依样实行会令左派更能团结。

评析对手㈢ 在评价反对党派的联盟时,连党报都好像有意要跟西松唱对台。他认为科/劳联盟比执政党候选人『远远较好,较可接受』,又说:『凡寻求推翻暴君的力量都拥有及增加正面的价值。』党报《国民》则形容『没有一个候选人维护人民的基本利益』,并指摘科/劳政纲含糊,对美军基地立场摇摆及声言要跟(共军的)起义作战。事实上西松目击到科拉桑的立场在竞选的短短几个星期内,由提议让共党合法化扭转到声称在她得胜后,『假若他们[共党]拒绝放下武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共和国[菲国]的一切力量去攻击他们。』至于劳雷尔警告要把共党视为『人民公敌』,用武力『使他们屈服』就更不会令人诧异。

但是,当记者问西松是否担心科/劳联盟的亲美和地主资产阶级性时,他却强调要『首先考虑反法西斯独裁』,『在反法西斯主义上,我们可以对反对党派联盟有高的预期』,只轻轻地带过他们有亲美的倾向和大买办/地主的利益,又似乎忘记了科拉桑曾临阵变节,而笼统地将科拉桑所象征的较坚决地反军法镇压的『战斗』党同劳雷尔所代表的最保守最传统的联合国民民主组织混为一谈④。相对起来,岳鉴波虽未对反对党派的阶级属性和改良主义本质加以清晰深入地暴露和批判,但对科/劳联盟假如上台后的看法较为审慎,他指出这只会是『换人』,认为他们『不能够达致彻底的改革』,『看不见一种美国人愿意支持的新政府会有任何基本的改变』⑥。

当然反对党派才刚刚上台,也许有人会认为目下就盖棺论定新政府会如何走未免言之过早,但是,根据科/劳联盟政见闪烁和立场趋向反动,以至其阶级和地主利益的矛盾性,而向广大的劳动者作出警惕,还是有其分析的基础的。否则无异是解除了人们的思想武装。

从西松的言论中,未见其警惕和批判,却只见他的幻想和表扬。他认为:『如果反对党派联盟得胜,它要摧毁独裁就不能排除广泛的民主联盟。如果它实行没有了马可斯的马可斯主义,就要面对自觉被叛卖的愤怒群众』,这些都会『为革命力量创造机会』。他形容科拉桑『没有马可斯那般傲慢』,『她提出停火及谈判的前景是值得称赞的』,『显然她明白有需要去发展尽可能广泛的爱国和进步力量之间的团结』⑤。科拉桑却亲自要替西松打破他对自己的幻想,随即在竞选中宣告:『我不会委任共产党员入我的内阁。』

无论科拉桑如何反应,广泛的联盟始终是西松的思路,也是菲共的思路。他自己在访问中有两点总结:菲共『为求推进民族独立和民主会考虑任何诚意寻求国民统一的建议』;『革命力量或合法的民族民主力量都有意打倒法西斯独裁,并制订新民主宪法、多党制和真正的议会制。』他重申一年前发出的号召:党和所有合法民主组织跟反对党派组成联合阵线打倒独裁者,并朝向联合政府共同工作。岳鉴波更阐述,当民族民主革命完成后,所建立的新社会、经济及政治结构,须符合现状的要求,所以菲共仍得培植民族资本家,他说:『[菲共]预见和正在发展的,是让一种仍能发展菲人的企业才能的社会经济制度抬头。让它冒起并凌驾目前操纵着[菲国]经济的外国利益,以发挥菲国人民的潜能,创造力和精力。』⑥

由此可见菲共极其重视非左派力量作为盟友,容许对它作出宽松的妥协,而将广泛的联盟集中于极度狭窄的箭靶——马可斯。果然,马可斯被广泛动员和集中抗争击倒了,只是欠缺了菲共的参与,更不为共党所领导。

对联合阵线和联合政府这条『广泛联盟』的思路,并不见有任何异议,在亲共阵营内向来是一致的,它显然是导致党和外围组织有今次大选立场的根源。

而更明显的是其中的矛盾。菲共一面只顾声言要打败马可斯,一面又不断宣称马可斯必胜;这边誓言愿意同心协力建立联盟,同时那边却自行杯葛破坏团结。今次大选透过菲共这些矛盾的潜伏、浮现至激化投射出来的画像是这样的:

马可斯和美国政府,在人民和共军兴起的压力下,提前大选,以为趁在野力量未凝聚前攫夺连任,可随即先下手镇压反对党派和剿共。群众的耐性,自从八三年来已经急剧趋近临界点,选择支持象征性的科拉桑,决意要在大选中拼到底。过往忽略城市工人阶级工作的菲共阵营,本拟以民族民主政纲提名科拉桑参选。无奈科氏的买办地主资产阶级利益,驱使她的属党选择抛弃社会力量较弱的菲共阵营,靠拢亲美的右派。相反的阶级背走两极本非偶然,选举于是令左派和反对党派呈现矛盾,力量此消彼长。客观和主观的弱点使菲共阵营宣布杯葛,触发内部矛盾,行动分裂而领导层自我孤立。党领袖尝试公开辩解,却掀起激辩,更揭示出策略和理论的缺憾。同时又展露出党内有认真思考的一派,以及党外有积极摸索的一翼。

这批异议者就大选向菲共阵营领导层提出了以下的质疑:在估量马可斯和美国政府的影响力时,是否忽视了人民兴起的因素?摧毁法西斯独裁是否当前唯一应提的革命目标?如何推行联合阵线策略,让革命力量拓大活动面,其间暴露改良主义,又达到某些短期而特定的目标?如何选择批判性参与或杯葛,利用作组织、动员、教育群众,从议会导向革命道路?这些竞选期间提出的问题,即令在大选后仍然有必须解决的迫切性和重要性。

固然更为重要的是菲共阵营的思想教条,剖析开来这条思路是认定马可斯能以舞弊获胜,之后会大举镇压,于是跟过往一样,反对党派会与非共阵营搞联合阵线,而新人民军会继续在农村增长。数年后华盛顿会忍无可忍而军事介入支撑马可斯,导入一个美帝侵略、人民反抗的『越南局面』,新人民军将会在部份解放区突然壮大,在区内进行土改,而最终以农民为主的人民战争开创一个联合政府的新政权。

菲共这条革命道路,对中国人来说毫不陌生,跟中国的革命历程同出一辙。中共的历史正是加入国民党,被蒋介石屠杀,迫上井岗山,建立红军,进行土改,对日抗战,以乡村包围城市,击败国民党,成立四阶级联盟……。但是中国革命有其特定的条件和要付出的庞大代价,如上井岗山是被屠杀被迫的,而后来更形成了一党专政,官僚统治的堕落工人国家,所以它是否适用于菲律宾,是非常值得商榷的。事实上,菲共阵营的异议者也倾向认真积极地推展工人运动,在城市的无产阶级和贫民中细致而耐心地组织和动员,为未来的工人议会创造和培植条件。

从对大选的混乱和无能,证验到党的基本路线是条岔道,如果菲共阵营能够认真检讨,也许可以作出调整化解内外的矛盾,站稳阵脚再向前进,相信党内外的异议者在检讨的过程中,将起着主导的作用。

1986年2月28日

图:

83—8  阿基诺从美返菲,于军队严密保卫下被刺
附表:“政治组织”

10.htmindex.htm1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