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书目

帝国主义与中国经济

作者:向省吾

参考书目

一 绪论

二 帝国主义与中国农业经济

三 帝国主义与中国工业经济

四 结论

资本主义之扩大的再生产——帝国主义,把“民族的”国境内部的分业扩大成为巨大的世界规模的分业,把一国内个别资本家的“私的劳动”之向社会的劳动的转化扩大成为“国民的”资本家集团的“私的劳动”之向世界的社会的劳动的转化。而这种分业之在帝国主义时代的主要的表现,便是若干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城市化与无数殖民地及半殖民地的农村化。那种私的劳动之向社会劳动的表现,便是国际交易。于是,根据私有财产制度的诸个别分业间——诸资本家的经济单位间——之无政府生产的状态及私劳动之向社会劳动的转化的困难(换言之,剩余价值的实现的困难),便在世界的大规模中,被扩大的再生产起来。而帝国主义之商品的过剩生产及商品市场的获得的困难,遂成为这种状态及困难的表现而发生出来了。

但是,资本的再生产过程,决不仅限于贩卖的过程,决不仅限于剩余价值的实现的过程。在资本的再生产公式——G——W……P……W’——G’(G:货币资本,W:生产手段及劳动力,P:生产过程,W’:商品资本,G’被增大的货币资本)中,贩卖过程,只占其最后的一项(W’——G’)。而普通所指出的资本再生产困难,都是指着W’——G’的贩卖过程中的困难而言的。所以,当发生恐慌时,一般人都努力于这一阶级〔段〕所发生的困难的分析。但是,困难也可以在第一阶段——G——W——,换言之,在货币与生产手段相交换的阶段中,发生出来。而事实上,资本主义的诸关系之扩张的再生产——帝国主义的诸关系,实在社会资本的再生产的这个阶段中,也在使困难增大着。我们知道,资本家的为获得利润的购买(G——W),可以分为生产手段的购买(G1——Pm)及劳动力的购买(G2——A)的二部分。而这里的G1与G2的和,便等于货币资本的G。写在一起的时候,便成为G(=G1+G2)。现在且把它们个别的分拆〔析〕起来。

既然,生产力的发展,规定着社会的构造及社会中诸阶级势力之相互关系的变化。那末,它(生产力的发展)必定使社会的对立尖锐化起来,而使当做阶级的敌对者之有组织的诸势力互相对峙起来;这个时候之能够得到相对的平衡,也是在诸敌对势力的极度倾轧之中进行起来的。而这种倾轧(劳动阶级对于资本家的过度榨取的反抗)是在相当程度可以越发引起利润率的进〔低〕下的。所以,资本家为防止利润率的迅速的低下起见,既天〔无〕能利用本国的工人们的长时间劳动,便只好在殖民地等国去找取低价的劳动力以满足其为获得多量利润的欲望。

他方面,更有重大意义的。便是G1——Pm那一生产手段的购买。资本主义的生产,自然引起了农工业间的不均衡的发展。一方面,加工工业愈加需要着多量的原料——木材,动物性生产物及纤维工业原料等。他方面,则农业因着土地私有制度的存在,不能容许资本自由的流入,因之不能得到生产力的很快发展以适合于工业迅速的发展的步调。所以,便产生了成为最重要的国际现象的原料的物价腾贵。而这种一方面加工工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所引起的物价低落与他方面原料品的物价腾贵的双方夹击,遂逼使诸帝国主义者不得不努力于夺取原料市场。

资本主义之进展到了帝国主义的阶段,于是小资产阶级的思想家们所梦想的企业的自由竞争遂不得不让位于独占企业的组织——加特尔,托辣斯及星地凯等。而这类独占组织发展的结果,竟形成了与资产阶级的集中权力的国家权力结合起来的国家资本主义的托辣斯。这种国家资本主义的托辣斯,为绝对的保持其对内的榨取的独占权利和积极的增大其对外攻系〔击〕力量起见,便驱使国家权力采用种种政策。而“堂平”的攻系〔击〕的关税政策,遂把从前的防御的保护关税政策取而代之了。这样一来,帝国主义国家之在他一帝国主义国境内或帝国主义的保护国境内的销售其过剩生产的大量商品,化为了不可能。因此,它的相对的及绝对的过剩资本之被投放到其他国内而在这一“第二祖国”榨取剩余价值的一般倾向,获得了绝对重大的意义。

综合起来,现在帝国主义的这一新阶段的主要的斗争对象,乃是商品市场,投资区域及原料市场的三大对象。它们为争得这三大对象起见,不惜以加农大炮攻破了后进诸国的锁国的金城汤池而使它们化为了其完全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不惜以其狞猛的海陆空军屠杀了殖民地及半殖民地的无数千万的民众,不惜动员了其本国及附属国的“忠勇的”何止千万的臣民为它们效命于疆场,为它们牺牲了生命。向〔象〕地大物博的中国,自然——数十年来——是它们争取的好对象,是它们的“忠勇的”国民掷其“快男儿”的头胪〔颅〕,流其“忠义的”赤血及达成其“光荣的”战死的好个战场。

密封在那天然的真空的玻璃箱内的“木乃伊”的中国,自从被那英国加农炮击穿了一个洞孔之后,便再也不能维持它那应当腐烂面〔而〕不腐烂的尸体了。而况且那些如狼似虎的帝国主义——自英帝国主义始以至于其他一切的帝国主义——还在那里加紧的灌入着催腐烂〔剂〕呢!所以,自然不能不腐坏的不堪。而至于臭气四闻了。

中国的小规模的农业而兼着家庭手工业的生产,虽然历来有时因为受着了封建的地主及高利贷和商业资本的过度榨取而引起了一时的破坏,但因为生产方法的不变更,劳动人口的调〔稠〕密以及其他的天然原因,竟能再三再四的维持那单纯的手工劳动的农业的再生产的循环。而帝国主义之开始侵入中国的时候,便正是中国在盛行着这种小规模农业生产而又相当的进行着货币经济的时候。这样,帝国主义便无须乎象它们祖先之初到新大陆的样,用那杀人焚村的手段以强制的破坏那土人的自然经济而从新的输入货币经济了。它们只须“和平的”促进这种货币经济和商品经济罢了。

虽则如此,然而中国的“夜郎自大”的政府——代表封建地主的政府——不管怎样的寡闻鲜见,而对于这种不远千里而来的珍客,的确已经本能的感觉了它们的来意不善感觉到自身的榨取的基础将被动摇,所以,对它们之来,确已表示了顽强的拒绝。于是,帝国主义对于这种阻碍,只好“暂为”放下了它那开发后进国家的“和平的”使命,而实行了它那炮舰的武力政策。这种武力强制的结果,便是开辟商埠(因此,帝国主义获得了商品市场),赔款(因此,帝国主义获得了它对于军备投资的资本回收,而形成了它在中国的原始蓄积)割地及其他种种的权力的让与等(因此它获得了投资市场,原料市场及其他等等)。

这样,帝国主义侵入中国之后,既已获得了它们的巩固的进攻的根基,以后,它们便怎样的处置了这一地大物博的中国而把它吞咽下去呢?它们是否尽了十二分的力量来破坏中国旧式半封建榨取制度呢?不!相反的,它们正极力的维持了中国的封建的遗物,而在这中间获得了它们榨取中国的工具。——这乃是现今帝国主义者对于殖民地以及半植〔殖〕民地的榨取的最好的方式。

上面说过,当帝国主义侵入中国的时候,的确以它们的廉价的商品破坏了中国的家庭手工业而使半自然农业经济愈加进入于商品经济,使农业生产物的生产愈加化为商品生产的生产。并且还说过,当它们初到中国的时候,正是中国的农村中的货币经济正在相当的盛行的时候。处于这种的条件之下,老侩的帝国主义者,便利用了它那“沿着最小抵抗线进行”而又最有效力的方法,把中国的封建的榨取者维持起来而使它成为其榨取中国农村的工具。这样,人地生疏的帝国主义者,便能瞭如指掌的明瞭怎样榨取全中国的农村的方法,这样,仅盘根错节于中国沿海各地及通商大埠的帝国主义者,便能把它们的触角遍布于举凡中国一切的穷乡僻瓖〔壤〕而把它们弄拢到自身的铁的支配之下,以供其毫无厌足的榨取。

帝国主义之以中国为原料市场的结果,遂使农业生产物的生产愈加化为商品生产的生产。这个把中国的农村愈加吸收到世界市场的范围之内。而世界经济,实把国民经济内部的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在扩大的规模中再生产起来。所以,由此而发的世界资本主义经济之巨大过剩生产所产生的恐慌,必然的影响到中国的农村经济。并且,参加到世界市场而仰其鼻息的中国农村,还要受着其他的原料产生地的竞争的打击。这都可使中国农业生产极容易的陷入过剩生产状态而濒于破产。

他方面,中国农业经济之为应付世界市场需要的生产,使它放抛〔弃〕了其原有的消费资料——主要的是谷麦——的生产。这个使素来以生产谷米闻者〔名〕的中国,近年来,反成为输入米麦的国家。而谷米价格腾贵及饥馑饿殍载道等等,遂成为年来的常有的现象。

帝国主义者适应着环境而利用中国固有的土地所有者,高利贷及商业资本等为其榨取中国整个农村的仲介者。凡这一切,都过度的榨取着农民,使他们不得不放抛〔弃〕其土地。因之,土地离却农民所有而被地主高利贷及商业资本等所兼并。尤其是在中国农村货币经济流行,小农生产占绝对优势而又缺乏货币来完纳过重田赋、苛捐杂税及购买农耕用具肥料等的情势之下,高利贷和商业资本(这二者同地主,大都是同一人),对于土地的兼并,实表演着伟大的任务。而这一切,都替帝国主义发挥其榨取中国农村的作用,供给着廉价原料。并且,帝国主义自身,也可以说是垄断着整个中国农村的生产物的买卖的商业资本。它之所以与中国固有商业资本的不同点,是在于它的规模的伟大,廉价的原料品(即中国的低廉的劳动力,也可以被加入于这一项)的买进及高价的加工品的卖出以及不分季节的无间断的“屯卖”的几点。

在中国的封建的地主的榨取制度占优势和诸帝国主义者企图划分中国的情势之下,诸帝国主义者对于中国的农村的进攻,自然造成了而且造成着建立在农民榨取上面的军阀们的混战,以争得更广大的榨取农民的地盘,因以增大各帝国主义者的势力范围。而这种军阀制度的存在,自不待言的是使中国农业破产,农民失所的最大原因之一。但同时,这又可以说是保持帝国主义者对于中国的榨取方法的再生产。因为这一方面可使中国不统一,妨害中国的资本主义的转向,以确保中国的永远的为原料供给场;他方面,这又为失所的农民的栖息场所,而为解决农民失业问题的消极的方法之一(军阀混战中的兵士的“当炮灰”,可以说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法)。

帝国主义者,一方面固然适应的利用着中国固有的榨取方法,以吸尽整个中国农民的膏血。但他方面却又在极力的使用着各种手段,以图谋达到其终局的目的:把中国由半殖民地化为完全殖民地,把中国全农村由以中国封建榨取阶级为媒介的间接原料供给场化为由自身直接与中国农民对立的原料供给场。而这种努力的表现,便是帝国主义者自身在中国“收买”(那里是收买呢。其实是完完全全的夺取!)土地,自身经营农场。这种帝国主义之企图把中国农业经济化为殖民地的资本主义的农业经济的努力,虽然在中国全部农业经济中,因为工人农民之就强的革命的力量及情绪的反抗,还没有得着多大的成绩,但在它侵略中国的整个政策,会不失其为主要的路线。在他的政治的经济的势力没有从中国被驱逐出去以前,会成为对于全中国农民终将实现(不管利用那种方法)的危险。

我们在上面说过,当做金融资本的政策的帝国主义,怎样的要把中国化为它的商品市场、投资市场及原料市场。现在,我们且来研究它们怎样的实行了而且实行着那三大政策以及这三大政策对于中国工业经济发展的影响。

帝国主义者们,当其初侵入到中国的时候,的确给了中国的一部分的封建的榨取者以相当的刺激,而想仿效着德国的地主贵族的样,自动的由上而下的来实行“产业革命”以蜕化为资本主义的榨取者。但是,这种企图,因为受着了帝国主义的制〔致〕命的压力及封建势力的阻碍,结局,终成了泡影。而所谓官营工业的发生及其终归失败,便是这一过程的表现。帝国主义,除了开辟它因以消售其过剩生产的商品的商场以外,还获得了从中国的割让地及美其名为租借而实则是割让的租界。这样,帝国主义便在中国获得了它霸据中国的根据地。并且它能够在中国投其相对或绝对过剩的资本于设立各种工厂,开采各种矿业及修筑铁路,因以就近的榨取中国的廉价的人的生产手段(劳动力)及物的生产手段(原料)。同时,它还垄断中国的关税,使中国不能保护其自身的产业向前发展,而委之于帝国主义的强有力的企业的铸〔铁〕蹄的蹂躏之下。兹将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经济势力大略的叙述如下。

1.借款及铁路借款:

帝国主义之投资于中国本身豫定铁路建筑方面的资本,构成了它对中国经济控制的一个最重要的要素。这种铁路的借款,都是拿着中国的海关及盐税的收入做担保的。这样,帝国主义,便可以控制中国政府的财政而使它仰其鼻息,以做为帝国主义榨取中国的最大工具。而这种控制形式,乃是依着下造〔面〕的方法而被进行起来的:1.某个银行,或是许多的外国债主之在建筑工程上的监督;2.供给敷设铁路的材料;3.供给车辆以及一切装置;4.管理或监督铁路的收支;5.参加铁路行政的管理。依照天津的英国报告委员会的报告,中国的外债总额,大略为十五亿元。按照中国财政部外债司的计算,在一九二五年末尚未偿还的有担保的外债总额为四亿一千三百九十万元,无担保的为三亿五千四百零一万银元。至于各省借款及代垫拳匪赔款的借债,还不在此数。兹将列强在中国的债务的数额及其投于中国的铁路的贷款表示于下。

英国 390百万元
日本(包括西原借款) 380.7百万元
法国 253.8百万元
美国 20.0百万元
关于铁路的
贷款者 原来借的数目 到1925年末 贷款次数
1.英国 172 123 12
2.日本 62 59 5
3.法比 114 27 6
4 .德国 65 48 3
5 .美国 29 15 2
6 .荷兰 19 13 1

若再把割让的铁道的价格加算上来,则各帝国主义在中国铁路方面的投资实为:——

1.英国 123+广九铁路的价格16=139百万元

2.日本 59+南满铁路的价格220=279百万元

3.法比 97+滇越铁路的价格24=121百万元

4.德国 48+……………………=48百万元

5.美国 15+……………………=15百万元

6.荷兰 13+……………………=13百万元

总计=614百万元

很明显的在对于中国建筑铁路的投资之中,英国居第一,而在整个的中国领土内的铁路投资。则是日本帝国主义估〔占〕最高位。

2.帝国主义在革〔华〕的金融势力。

当做金融资本的政策的帝国主义,自然要拿着它的金融势力来统制着中国。列强在中国的银行,总共四十三家(其中日本为三十,英国为四,美国为三)。中外合办的有二十家。至于中国自身的,则只有百四十家;兹将外国银行,中外合办银行及本国银行的资本表示如下。

额定资本 实在资本
外国银行 910百万元 682百万元
中外合办银行 150 104
本国银行 375 158

看看这个数目,我们就已见到本国之较外国银行的势力为微小。若再把多数中国小银行之实际等于外国银行的支店的情形加入考虑,则更见其微乎又微了。而况且外国银行——特别是英国银行——还在统制着全中国的金融的涨落而控制着中国的财政存放海关及盐务公署的收入——中国政府的主要财源及依以偿付外债本息的泉源呢!

3.帝国主义在华的工业。

正在由半封建社会过渡到资本主义社会——这在生产方法上。则为由家庭手工业生产过渡到工场工业生产——的中国,因为受着帝国主义及国内封建势力的压迫,很难走进到完璧的资本主义的生产的道路上去。帝国主义者利用它种种的特权,开办在华的企业,而利用其高度的发展的生产力,以压倒势力弱小的中国土著的工业。中国纺绩工业在欧战期间,固然得了相当的发展。但是日帝国主〈义〉在欧战期间及欧战以后,却在中国大大的发展了纺绩工业。即在遭中国的排货的苦恼当中,不惟能够和获着“爱国志士”的“提倡国货”的声援的中国纺绩工业相拮〔对〕抗,而且将有驾而上之的趋势。例如,它在1925年中,收买了锭子总数达150,000枚的三个宏大的中国企业。它除了在上海以外(在上海,它实占第一位),在汉口青岛及满洲各地,都有它的纺绩工厂。兹列出下表,以见日帝国主义在华纺绩工业之飞跃的进步。

国别 年度 工厂数 资本(百万元) 锭数(千) 织机
英国 1915 4 —— 195 924
1925 4 12 205 2,348
日本 1915 3 —— 166 7,205
1925 45 270 1,326 ——
中国 1915 7 —— 259 ——
1925 69 130 1,882 16,350

根据上表,我们可以算出日本的1925年对1915年的锭子数的增加的百分率为800%,而中国的则只为700%;日本的在1925年的工场数之对于1915年的工场数增加百分率为1500%,而中国的这个数目则只为980%。因此,我们不能不说:中国的纺织工业,十年来,如同日本的比较起来,实发表〔展〕的很迟,实处于相对的停滞状态;若更考虑一下中国企业的不利诸条件(技术的弱点,没有得到关税的保护,要缴纳各种名义的苛捐杂税)和日本的种种有利的条件(技术的优点,有巨大金融资本的后援,能免缴种种的课税)及其积极的发展计划,则将来的中国的这一部门,会要每况愈下。

最近,日企业家又在中国开始了其向他种轻工业的发展。据日人的“上海”杂志的报告,日本现在在华的有:拥有资本九百万日洋以上的六个榨油工厂,资本额为千七百万日洋的九个面粉工厂,资本额为千六百万日洋的十六个发电所。而在其他的许多工业部门中,例如火柴,制革,木材等,都有日人的多数企业。

英国的工业资本,大部分投入于烟草工业。它的势力之大,几可以垄断全中国。我们只要看看中国报纸最近对于中国的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零落所发的可怜的悲声,便可以明瞭这个。

按照英文中国年鉴所发我的关于英日帝国主义在中国煤矿业中资本和其出产量,我们可以得到下面的一个数:

国别 资本 每年的平均产额
中国 50 7
英国 22 7
日本 77.5 4.5

这是根据官厅方面的材料而计算出来的数字,所以,日帝国主义从中国采得的煤量,当不止此数。假如我们一想到中国的几个重要煤坑,都完全落在外人手里的事实,便只好说中国的煤矿,大部分为帝国主义的〔所〕掌握。

依照各埠海关的报告材料。铁苗之被输入于日本的,实占最大部分。中国铁苗的出产,年为1,151,000吨。而其中的861,000吨,是从在日本的完全或部分的管辖之下的铁坑所产生出来的。兹将日本所支配的及所经营的铁坑的出产量的地域〈分〉别表示如次:

(单位千吨)

汉冶萍(湖北)       186,6

博千(安徽)        301,7

金岭镇 (山东)       7,6

边城(奉天)        25,6

安山            140,0

大部分是由中国长江流域输入于日本的铁苗(ron ore)的契约价格,远低于一般市场价格。于此,可见日帝国主义控制中国原料市场之一般。

其次在与工业及商业有密切关系的航业中,英日帝国主义也占着绝对的优势。在历年船运总吨数中,英国常居第一,占其百分之四十五。其次要算日本。在一九二九年四月以前犹占第三位的中国,但一到了五月便降低至第七位(参照本志的前号二三期合刊中之《1929年的中国》)。而中国的循环的军阀混战,以后,只有使这一部门日趋衰落而让整个帝国主义者来包办。

到这里,于是我们可以得到几个结论。即是:

1.整个帝国主义,还是在更积极的把中国当着商品市场及原料的供给地。

2.帝国主义——特别是日帝国主义——积极的投资于中国所有一切重轻工业(其中以自身直营的占大部分)。

3.整个帝国主义,正在积极的努力与控制中国自身的工业的发展。

我们要特别的指出,这第三的结论是与拉狄克的主张不同的。他在他的《中国革命运动史(中译本)》的二三二页中说:

“……其他的发展也落在中国资产阶级手里。这种资产阶级利用战时时期以及外国的低廉商品的危险,开始建立工厂,并可以高价出售他的商品,因此帝国主义影响下形成的社会环境使帝国主义很难再束缚中国了。他本欲在中国占垄断的地位,现在目的不能达到,只有停止参加中国之发展。它不但是停止中国经济发展之动力,并是阻碍中国发展之要素。……”(点子是我打下的——胡平)

这种关于帝国主义消极的阻碍中国工业的发展的意见,很明显的是错误的。这有历年以来的事实可以证明。拉狄克的这种关于帝国主义由启发中国工业而化为阻碍中国工业发展的辩证法的过程,决不是客观的事实的经过之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而是由他(拉狄克)自身头脑所想出来的对于客观的过程的误写。事实上,中国资产阶级的势力决不得象那样雄厚而使狞猛的帝国主义竟至于退缩而不敢向前。而他这种错误,乃是由他的错误根本命题——说资本主义的进步性是存于它同时引起民众破产,贫苦的一点——发生出来的。(参照上揭书二三〇页。)

4.帝国主义的对于中国关税的控制。

帝国主义者在它自国内施行着做它向外进攻的根据的关税政策,同时为把中国做为其原料供给地及商品销售场起见而控制着中国的关税。中国资产阶级为获得关税自主起见。历年来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其实那是资产阶级单独的力量),仅仅达到了一个对于政府财政(这自然要连想到外债了)有利的而对于工业资产阶级几毫无实惠的“关税自主”。

我们知道,近年来因为殖民地工业化的结果,各帝国主义都在与其所属的殖民地归结他关税互惠条约。而中国现在也正同列强先后单独的缔结着互惠(其实是对于各帝国主义者方面的独惠呢!)关税条约。这我们不能不说是对于帝国主义列强共同统治着中国的事实之正确的复写。

在这里,我们不可不打破一个对于美帝国主义的妄想。但这里所谓妄想,不是指着一般人希望“中国的友邦”——美国来援助中国关税自主的妄想而言的。这种妄想,不打自破。我们的所谓妄想,乃是指着一部分人——当然是反抗帝国主义的——自主的——对于美帝国主义拥有过剩金融资本而它为投资于中国起见可以让中国关税部分人过重评价而言的。中国市场之对于英国商品,在欧战后,开始有了其重大的意义。当大战以前,美国出口货的60%以上,运化〔往〕欧洲。但到了战后,欧洲市场对于美国商品的意义,便大大的减少了。所以,现在,美帝国主义的资本家,除了其在南美各国的市场以外,倾其注意力于开发其在中国的商业。近年以来,中美商务的发展,确已有了长足的进步,美帝国主义对华贸易的百分率(对于列强输入中国的总额的),已由1913年的2.7%增至1925年的17%。而它所输入的商品,大都是火油,烟草及五金之类。苏龙潘在它所著的《美国对华商业》的一书中,把美国对华商业同对其他各国的商业相比较起来,而得到一个结论:——假如美国希望发展其对外贸易,无论是在欧洲或南美,都不能有多大的发展;它必须移其注意力于东方,特别是“世界唯一的广大的无尽藏的市场”的中国。

于此,我们可见中国市场对于美帝国主义过剩商品的重要意义。兹将英美日在中国对外贸易中的百分率列举出来,以冀得一相当明确的观念。

年度 对外贸易总额 英国 香港 其他英殖民地 日本 美国
所占的百分率
1913 973 11.6 29.6 6.6 18.9 1.5
1924 1790 9.7 22.4 4.3 24.0 16.0
1925 1724 8.7 16.6 5.4 21.9 16.3
1926 1939 8.6 16.7 5.7 27.3 16.8

帝国主义,自它把资本主义的商品经济搬入了中国以后,使资本主义生产的一切坏的方面——失业,破产,贫困等,都在中国发生出来。它吸取了而且吸取着全中国无数劳苦民众的膏血,以积蓄了而且积蓄着其龙〔庞〕大的资本。而这种资本的积蓄的结果,一方面对于其本国内的劳苦民众,却便只是一些失业,贫困,更加残酷的榨取及准备上战场送死等等;同时这对于殖民地及半殖民〈地〉的被榨取民众,则是一些大规模的屠杀,普遍的饥荒及成千成万的饿死。充其量也不上千数的世界上的金融贵族,为满足其“黄金欲”起见,不惜使世界上十数亿的人民疲于奔命,为使他们“愿意的”受其榨取起见,不惜唆使其本国的代理人及其在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一切——自封建的,半封建的以至于“媚外的”资产阶级的——走狗,实行空前未有的大规模的压迫和屠杀。然而屠杀自屠杀,压迫自压迫,代表着而且极力的维持着阻止生产力的发展的生产关系的极少数金融贵族,必然的要让位于代表着新生产力的发展而且为它奋斗的大多数勤劳阶级。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六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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