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本润

冈本润（1901—1978），生于日本埼玉县，东京东洋大学肄业。青年时代接触过虛无主义思想，参与组织日本社会主义同盟。战后参加日本共产党。他写过不少革命诗歌，有诗集数册，做过电影编剧。

空袭频繁的日子，一位风格独特的朋友，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常春藤的秧苗，我就栽在屋檐下面了。

战争结束了，我的家没有烧光。屋檐下的常春藤眼看着长大了。坚韧的茎蔓纵横交错，一个劲儿地伸长，长着吸盘的卷须缠附在门口两侧的墙壁上，不知不觉已经把整个灰色的墙面全都覆盖了。

春天，从那毛细管般攀附着的茎蔓冒出红色的嫩芽，不久，就见那小手掌般的绿叶闪映出鲜艳的光泽。于是，仿佛早就等待着的，贪婪的青虫就一齐袭来，发阵雨般刷刷的声音，猛吃那毫无抵抗的嫩叶。然后，就只剩下遭到破坏的铁丝网般的茎蔓，还有那啃禿了的叶腋白腊般地裸露出来，只是在保持着残骸。

然而，常春藤绝对没有死去。就在被啃得体无完肤以后，那茎蔓却又生出嫩芽来，比从前更加鲜艳夺目了。看上去，仿佛在高唱着愉快的歌。瞧哇，被啃光了，就再长出来，一批跟着一批始终涌现着青春的光彩，即便那些贪婪的靑虫，对这常春藤的永不死灭的活力，也终于是无可奈何！

如今，常春藤正沐浴着金秋晴朗的阳光，用它那殷红的叶子覆盖着墙壁。然而，那位把秧苗带来的风格独特的朋友，却已杳无音讯了。

（李芒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