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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莱·麦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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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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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莱·麦克林(Soley Maclean),苏格兰盖尔语诗人,生于拉赛岛屿,爱丁堡大学毕业,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身负重伤。他30年代初开始写诗,最初用英语写作,诗风模仿艾略特,带有现代主义色彩。后改用盖尔语,融古老的盖尔语民间文学传统和现代主义于一体,主题常为爱与历史的对话。在艺术上则充分发挥盖尔语的音乐性、形象性。主要作品有诗集《爱米尔诗歌》、长诗《拉赛的树林》和《大潮与小潮:1932-1972年所作诗选》等。

“我看不出” I Do Not See …  选 择  形 象  爱尔兰国立博物馆 【注释】  叶芝墓前  春 潮  黎 明  青色堡垒  出卖灵魂

(选自王佐良《英诗的境界》)

我很难忘记同绍莱·麦克林在斯凯岛上的一夜长谈。虽是六月天,石屋的炉子里还烧着泥炭,它没有煤气而发幽香。大玻璃窗外夜晚的天色仍是十分明亮,在欧洲西北角的海岛上,夏天黑得很晚,十点钟还如白昼。我坐在软椅上,手里拿一杯金黄色透红的威士忌酒(也是苏格兰的名产),不时地喝两口,同白发而健壮的老诗人作着松散的对谈。他是当今世界上用盖尔语写作的最重要的诗人。

当然,免不了要谈到诗。但我又在那种随便而亲切的气氛里突然感到:何必煞风景呢,人生比诗更重要,而此刻人生是如此美好!

这事已过去五年,但至今我在怀念着绍莱和他的家人——他的老伴莲内,女儿玛丽,女婿大卫。都是爽朗开脱,一见如故。

也重读了绍莱的若干作品。有一首小诗,给我印象特别深刻,那就是:

形 象

时间对于任何诗人都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观念——或者可怕的“存在”。美丽的人会由于时间的侵蚀而变老,这是一般道理,但是突然发现爱者的身体腐烂了,干枯,变质,残缺,这仍然是可怕的,而联系到沙漠里的死亡,则是由于诗人的个人经验——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北非的沙漠里抗击过德军,而且受了重伤。诗题《形象》,明显地表示存在着两种形象:一种,是高楼上诗人们的美丽想象;另一种,则是女人身世和沙漠战场上的真实,而真实是枯燥而又残酷的。高楼上的形象精致而虚幻,沙漠里的形象才高大而实在,诗人的选择痛苦而坚决。这坚决见于诗行的断句,也见于诗的节奏,一行一断,重点落在最后的一句名言:“血即是水”。

这一切,透过几重翻译——原诗是盖尔语,译成英语,又转译成汉语——仍然可见可闻,说明了原诗的生命力。

诗人也能温柔,对于爱人(其实《形象》里就有这样的温柔),对于斯凯岛上的石山和变幻的风云,对于别的诗人,例如叶芝。请看下诗:

在叶芝墓前

叶芝的为人并不特别讨人喜欢:高傲,迷信,视人民如群氓;但他的诗行的力量却又很少人能够抗拒,明亮而深刻,现代而古老,语言的运用在二十世纪英语国家是诗坛第一人。

麦克林也提到了他的“神妙的词句”,然而他表明,这神妙也是他的周围的人和事所给予的,这当中有美人,有英雄(“康诺利和他的同道”),而叶芝所经历过的最大的事则是爱尔兰人民的独立运动。所以麦克林说:“勇敢和美丽/在你的身旁树起了旗杆”。但是叶芝对于武装斗争有保留,因此只是有限度地参加了独立运动,所谓“挂了一个借口”即指此。但是麦克林立刻就指出:谁都会有借口的,叶芝的借口并没有毁了他的诗。

仅仅说麦克林认为不必对叶芝求全责备是不够的,因为这首诗主要是赞颂,一个凯尔特族诗人对另一个凯尔特族诗人的赞颂,因其有分寸而更为可信,因此有人认为:在这里麦克林写下了叶芝的最好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