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 约
| 十三道条纹和四十八颗星(加勒比海之歌) 1936年 难道我们这千万人要用英语说话吗? ——鲁本·达里奥 纽 约**——从“不来梅号”轮船看雾中的华尔街** 有个人,醒来的时候,觉得 浓雾似乎特别小心地掩盖着罪行。 从那边, 从那边显出了, 一阵使人目眩的石油之雾, 里面是变成了现金数字的远方的大片油田, 整整齐齐地堆积在秘密的百宝箱里, 保藏在笨重的、深沉的、寸步难移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比尚未勘探的油井还深, 这些百宝箱放在那边, 这些保险柜放在那边,由无名的 看不见的、暗黑的、被剥削的、无依无靠的 苍白的人们,把他们堆积起来。 是我,是我醒来的时候,明白到, 知道,那天清早的摩天大楼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恰像雾中一列列垂直的特别快车, 是我,是我醒来的时候,一面听着,一面看着。 从那边, 从那边显出了: 一大堆碰击作响的、筋疲力尽的、潮湿的、烧得乌黑的人骨, 这些骨头来自伤心惨目的矿坑, 一捆捆的甘蔗轰然倒塌,发出抗议的声音。 咖啡和烟草满地散放,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石油之雾, 蒙上了一阵炽烈的石油焰火, 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石油潮汐。 是我,我已经醒了,正在入港,探头观望雾景, 我看到,罪恶已经化身为开了窗子的岩石, 如何在扩大,在伸张, 伸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处, 看到了它直耸云端。 是我,我已经醒了,一面听着,一面看着。 从那儿, 从那儿出现了一个气息污浊和充满煤烟的呼声, 它劝人去进行处心积虑的掠夺, 它与启碇向别国岛屿驶去的轮船马达声混成一片, 轮船全副武装,往别人的天空下钻。 这个呼声和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的喊声连在一起, 他们布满了人家的码头, 布满了长着棕榈树的平原, 布满了刀斧所开辟的像胳膊和头发一样挺立的森林。 从摩天大楼上面,像流水一样流下海里, 彼此碰撞,发出响声, 出现了尼加拉瓜, 多米尼加, 海地, 浑身上下是它们海岸受到干涉而留下的血渍, 呼应着那买来的维尔京群岛1的呼叫声的, 还有古巴的咆哮, 墨西哥的, 巴拿马的, 哥斯达黎加的, 哥伦比亚的, 波多黎各的, 玻利维亚的, 委内瑞拉的怒吼…… 一切总是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石油之雾, 上下左右都是无边的石油浪潮。 是我,是我在浓雾中听着, 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看到了这一切。 纽约,华尔街,鲜血的银行, 被污血所腐蚀的黄金肺脏, 这只蜘蛛用自己的爪子, 冷酷地为别国人民织出死亡的罗网。 从你的保险箱里,放出了伪装的 口谈和平、手在抢掠的大使, 丹尼尔斯、卡弗里2等等,他们是 可靠的手枪,是受雇于你的匪帮。 自由神,你的自由神!她成了废物, 贪财卖身,堕落为娼,她的影子, 悄然降临到港口码头上, 零沽出售自己昔日的丰姿,早年的声望。 你的恐怖外交,甚至打算 到别的星球去实行武装干涉, 把鲜血淋漓的地区,建立在 众星回旋、积雨未降的天堂。 但是那些奄奄一息的民族, 他们的脉搏仍在美洲跳动, 他们在雾中用我同样的语言向我叫喊, 暗中准备着你终将崩溃的灭亡。 总有一天,你的十三道横的条纹 和你的四十八颗白的星, 将要在一阵正义的 自由的石油烈火中焚烧精光。 上一篇[回目录]([西班牙] 拉法埃尔·阿尔贝蒂《人民的风》(1937).md)[下一篇](拟 歌.m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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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们这千万人要用英语说话吗? ——鲁本·达里奥 |
| 纽 约**——从“不来梅号”轮船看雾中的华尔街** 有个人,醒来的时候,觉得 浓雾似乎特别小心地掩盖着罪行。 从那边, 从那边显出了, 一阵使人目眩的石油之雾, 里面是变成了现金数字的远方的大片油田, 整整齐齐地堆积在秘密的百宝箱里, 保藏在笨重的、深沉的、寸步难移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比尚未勘探的油井还深, 这些百宝箱放在那边, 这些保险柜放在那边,由无名的 看不见的、暗黑的、被剥削的、无依无靠的 苍白的人们,把他们堆积起来。 是我,是我醒来的时候,明白到, 知道,那天清早的摩天大楼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恰像雾中一列列垂直的特别快车, 是我,是我醒来的时候,一面听着,一面看着。 从那边, 从那边显出了: 一大堆碰击作响的、筋疲力尽的、潮湿的、烧得乌黑的人骨, 这些骨头来自伤心惨目的矿坑, 一捆捆的甘蔗轰然倒塌,发出抗议的声音。 咖啡和烟草满地散放,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石油之雾, 蒙上了一阵炽烈的石油焰火, 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石油潮汐。 是我,我已经醒了,正在入港,探头观望雾景, 我看到,罪恶已经化身为开了窗子的岩石, 如何在扩大,在伸张, 伸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处, 看到了它直耸云端。 是我,我已经醒了,一面听着,一面看着。 从那儿, 从那儿出现了一个气息污浊和充满煤烟的呼声, 它劝人去进行处心积虑的掠夺, 它与启碇向别国岛屿驶去的轮船马达声混成一片, 轮船全副武装,往别人的天空下钻。 这个呼声和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的喊声连在一起, 他们布满了人家的码头, 布满了长着棕榈树的平原, 布满了刀斧所开辟的像胳膊和头发一样挺立的森林。 从摩天大楼上面,像流水一样流下海里, 彼此碰撞,发出响声, 出现了尼加拉瓜, 多米尼加, 海地, 浑身上下是它们海岸受到干涉而留下的血渍, 呼应着那买来的维尔京群岛1的呼叫声的, 还有古巴的咆哮, 墨西哥的, 巴拿马的, 哥斯达黎加的, 哥伦比亚的, 波多黎各的, 玻利维亚的, 委内瑞拉的怒吼…… 一切总是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石油之雾, 上下左右都是无边的石油浪潮。 是我,是我在浓雾中听着, 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看到了这一切。 纽约,华尔街,鲜血的银行, 被污血所腐蚀的黄金肺脏, 这只蜘蛛用自己的爪子, 冷酷地为别国人民织出死亡的罗网。 从你的保险箱里,放出了伪装的 口谈和平、手在抢掠的大使, 丹尼尔斯、卡弗里2等等,他们是 可靠的手枪,是受雇于你的匪帮。 自由神,你的自由神!她成了废物, 贪财卖身,堕落为娼,她的影子, 悄然降临到港口码头上, 零沽出售自己昔日的丰姿,早年的声望。 你的恐怖外交,甚至打算 到别的星球去实行武装干涉, 把鲜血淋漓的地区,建立在 众星回旋、积雨未降的天堂。 但是那些奄奄一息的民族, 他们的脉搏仍在美洲跳动, 他们在雾中用我同样的语言向我叫喊, 暗中准备着你终将崩溃的灭亡。 总有一天,你的十三道横的条纹 和你的四十八颗白的星, 将要在一阵正义的 自由的石油烈火中焚烧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