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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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先应当告诉读者,他们在这些札记里找不到任何系统,找不到任何完整的东西。这是一个读者、观众、听众——一个在西欧的俄国读者和听众的名符其实的日记。新的刊物、科学发现、新的剧作、绘画展览、技术展览——我就从这些方面来收集我的观感。如果我需要从一个城市转移到另一个城市,我就把我的笔记本随身带上。但是我将更多地阅读书报,因为从书报上来观察生活要比观察实际生活容易些。托尔斯泰曾在某个时候说过,印刷术的发明为传播无知创造了威力最大的工具。说传播,这看来说得过于严厉,但是传播,却是确实无疑的。然而有什么办法呢?现代文化是如此地多样和复杂,而我们直接观察和独立思考的范围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最后我们大家都注定要一知半解,——除了我们由于天赋或由于该诅咒的职业终生与之打交道的那个唯一的领域之外,在所有领域都是如此……
读者在这里找不到系统。我指的是。但是这完全不意味着我打算在读者面前炫耀统一的观点的缺乏。只有这种统一的观点能够使我的观察变得具有某种意义和得到提高,把混沌变为宇宙。现在是一个非常陈旧的和名声最不好的词。因此我认为一开头就这样说是合适的,尤其是因为我未必能够掩盖这样一个情况,即我自己认为有一明确的宇宙观。
在德国的一份最好的月刊(《Die neue Rundschau》,Berlin#1a)的2月号刊登了一个名叫卡尔·舍夫勒的人关于“讲求实际的理想”的文章。这篇文章是欧洲资产阶级政治家对我们文化的明天感到恐惧而发出的又一次叫喊。舍夫勒对什么东西也不否定。现存的东西是历史地形成的,因此是不可避免的。并且它是雄伟的,巨大的,能引起人们的崇拜。各部分有着多么巨大的依从性,各部分纯熟自如的动作是多么奇妙地协调!然而“到处愤怒的批评家们都指出,在这种物质财富的充裕之中心灵却在挨饿;我们比任何时候都缺乏包罗万象的艺术;现代艺术的所有形式都因商人的投机而变得空洞无物;所有宗教体系和哲学体系都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选择,而我们却没有宗教而生活”。工业呢?贸易呢?这里充满着疯狂的投机精神。与社会整体的联系中断了。大量荒谬的或虚假的事情吞噬了民族的宝贵的精力。科学呢?但是我们的大学正在愈来愈美国化;这里完全证实了霍夫曼—法勒斯勒本#2a的话:
Brot ist das einzig Universelle #3a
社会的这种精神上的涣散的原因何在呢?“在于没有从精神和理想着眼来看实际的志向。”什么都不需要破除;就让继承来的物质文化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但是为了使其免遭内在的破坏,需要在它的血管里注入使之变得生气勃勃的社会理想主义的汁液。需要使一切志向变得高尚起来,发扬职业的荣誉感;加强社团的联系;从精神上的保守主义原则中为资本主义无政府状态寻找根据。最后舍夫勒幻想有一种资本主义的封建主义,那里固定的行会道德能与无情的竞争结合起来。他认为这种畸形的乌托邦主义是拯救德国民族的唯一办法。
舍夫勒既没有想起卡莱尔#4a,也没有想起罗斯金#5a,前者早就说过,现金支付还只是人与人的一种不充分的联系,而后者则愤怒地把自己的同胞称为money-making mob(只知赚钱的群氓)。罗斯金也想通过固定不变的道德审美思想来振兴社会。但是他公开认为这些思想是与资本主义个人主义不相容的,完全“否定”现代工业并要求回到行会手工业去。当然这是发疯!但是它至少具有完美的彻底性的优点。
在那一期里弗兰茨·奥本海默描述了柏林的夜生活。他把法国贵族在旧制度衰落时期的荒淫与现代资产阶级的荒淫相比较。结论并不有利于后者。贵族认为贪淫好色是自己的天赋,他们把自己整个身心都倾注于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堕落成为败类,像萨德一样成为罪犯,但是与此同时仍然是一个“演员”。现代中等资产者给自己的贪淫好色增添一种冷冰冰的精明。他们的时间有限,因此他们从偶然的男女关系中无情地排除一切“多余的东西”。他们或者精打细算,给钱很少,或者舍得在“最贵重的”女人身上花费巨额的金钱,如果这样做有希望提高自己的声誉的话。在两种情况下,他们都是很有算计的。没有气魄,没有优雅的风度,甚至没有过分的反常行为。吝啬,肮脏,平淡……舍夫勒在复活“讲求实际的理想”的同时希望也给这里增加点亮色。
在慕尼黑,那个出版了斯特林堡#6a全集的米勒出版社不久将要出版这忧郁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的自传(《Entwick-lungsgeschichte einer Seele. 1849—1871》)#7a。这部作品的一个不大的片断刊登在德国月刊(《》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