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近的自然科学革命和哲学唯心主义 [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320页。——编者注]因此,对恩格斯的唯物主义的“形式”的修正,对他的自然哲学论点的修正,不但不含有任何通常所理解的“修正主义的东西”,相反地,这正是马克思主义所必然要求的。我们谴责马赫主义者的决不是这样的修改,而是他们的纯粹修正主义的手法:他们在批判唯物主义的形式的幌子下改变唯物主义的实质,他们采纳反动的资产阶级哲学的基本论点,又毫不打算直接、公开、断然地反驳恩格斯在这个问题上所作的象“没有物质的运动……是不可想象的”(《反杜林论》第50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65页。——编者注]这样无疑是极端重要的论断。 1.现代物理学的危机 [注:按彭加勒的原著,“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应为“时间和空间的框架(cadre)”。——编者注]给予〈或强加于〉我们,而是我们把这些概念给予自然界”;“凡不是思想的东西,都是纯粹的无”。这是唯心主义的结论。最基本的原理的被推翻证明(彭加勒的思想过程就是这样):这些原理不是什么自然界的复写、映象,不是人的意识之外的某种东西的模写,而是人的意识的产物。彭加勒没有彻底发挥这些结论,他对这个问题的哲学方面没有多大兴趣。法国的哲学问题著作家阿贝尔·莱伊在自己的《现代物理学家的物理学理论》(Abel Rey《La thé orie de la physique chez les physiciens contemporains》1907年巴黎FB阿尔康出版社版)一书中非常详细地论述了这一方面。的确,作者本人是一个实证论者,就是说,是一个糊涂人和半马赫主义者,但是在这里,这一点甚至还有某些方便之处,因为不能怀疑他想“诽谤”我们的马赫主义者的偶像。在讲到概念的确切哲学定义,尤其是讲到唯物主义的时候,我们不能相信莱伊,因为他也是一个教授,作为一个教授,他对唯物主义者怀着无比轻蔑的态度(而且他以对唯物主义认识论极端无知著称)。不用说,对这样一些“科学大师”来说,什么马克思或恩格斯全不放在眼里。但是莱伊仔细地、一般讲来是诚实地引用了有关这个问题的非常丰富的文献,其中不仅有法国的,而且有英国的和德国的(特别是奥斯特瓦尔德和马赫的),所以我们将常常利用他的这部著作。 2.“物质消失了” [注:路·乌尔维格《科学的进化》1908年巴黎人A.科兰出版社版第63、87、88页。参看他的论文《物理学家关于物质的观念》,载于1908年《心理学年鉴》。[77]]为了看看马赫主义者怎样轻易地由此作出根本的哲学结论,我们且看一下瓦连廷诺夫吧。他写道:“对世界的科学说明‘只有在唯物主义中’才能得到确实可靠的论据,这种说法不过是一种虚构,而且是一种荒谬的虚构。”(第67页)他把著名的意大利物理学家奥古斯托·里希当作这种荒谬虚构的破坏者举了出来,因为里希说:电子论“与其说是电的理论,不如说是物质的理论;新体系不过是用电代替了物质”(奥古斯托·里希《现代的物理现象理论》1905年莱比锡版第131页,有俄译本)。瓦连廷诺夫先生引用了这些话(第64页)后就大叫: [注:参看奥利弗·洛治《论电子》1906年巴黎版第159页:“物质的电的理论”,即认为电是“基本实体”的学说,“差不多从理论上达到了哲学家一向追求的东西,即物质的统一”。并参看奥古斯托·里希《关于物质的构造》1908年莱比锡版,约·约·汤姆森《物质微粒论》1907年伦敦版;保·朗之万《电子物理学》,载于1905年《科学总评》杂志[79]第257—276页。],这就是把很多人弄糊涂了的那些关于物质消失、电代替物质等等的言论的实际内容。“物质在消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至今我们认识物质所达到的那个界限正在消失,我们的知识正在深化;那些从前看来是绝对的、不变的、原本的物质特性(不可入性、惯性、质量[80]等等)正在消失,现在它们显现出是相对的、仅为物质的某些状态所固有的。因为物质的唯一“特性”就是:它是客观实在,它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之外。哲学唯物主义是同承认这个特性分不开的。 3.没有物质的运动可以想象吗? [注: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65页。——编者注]这一论断。约·狄慈根早在1869年就在他的《人脑活动的本质》一书中说出了与恩格斯相同的思想。不错,他还带着他所常有的那种想“调和”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糊涂意图。我们暂且撇开这种意图不谈,因为这种意图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狄慈根同毕希纳的反辩证法的唯物主义进行论争而产生的。现在来看一看狄慈根本人对我们所关心的问题的说法吧。狄慈根说:“唯心主义者想要没有特殊的一般,没有物质的精神,没有物质的力,没有经验或没有材料的科学,没有相对的绝对。”(《人脑活动的本质》1903年版第108页)这样,狄慈根就把那种使运动和物质分离、使力和物质分离的意向同唯心主义联系起来,同那种使思想和大脑分离的意向并列起来。狄慈根接着说:“喜欢离开自己的归纳科学而转向哲学思辨的李比希,在唯心主义的意义上说道:力是不能看见的。”(第109页)“唯灵论者或唯心主义者相信力具有精神的即虚幻的、不可说明的本质。”(第110页)“力和物质的对立,正如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对立一样,早已有之。”(第111页)“当然,没有物质的力是没有的,没有力的物质也是没有的。没有力的物质和没有物质的力都是无稽之谈。如果唯心主义自然科学家相信力是非物质的存在,那么在这一点上他们就不是自然科学家,而是……看到幽灵的人。”(第114页) [注:威廉·奥斯特瓦尔德《自然哲学讲演录》1902年莱比锡第2版第VIII页。]这不是收获,而是损失,因为按照唯物主义的方向还是按照唯心主义的方向进行认识论的研究(奥斯特瓦尔德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他所提出的正是认识论的问题,而不是化学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会由于滥用“能量”一词而得到解决,反而会混乱起来。当然,如果把物质和精神“归入”能量这个概念,对立无疑会从字面上消除,但是鬼神学说的荒谬却不会由于我们称它为“唯能论的”学说而消失。在奥斯特瓦尔德的《讲演录》第394页上有这样的话:“一切外界现象都可以描述为能量之间的过程,其原因非常简单:我们意识的过程本身就是能量的过程,并把自己的这种特性传给(aufpragen)一切外部经验。”这是纯粹的唯心主义:不是我们的思想反映外部世界中的能量的转化,而是外部世界反映我们的意识的“特性”!美国哲学家希本针对奥斯特瓦尔德讲演录中的这一段话和其他类似的话,非常恰当地说,奥斯特瓦尔德“在这里穿着康德主义的服装出现”:一切外界现象的可解释性竟会从我们智慧的特性中得出来![注:约·格·希本《唯能论及其哲学意义》,载于1903年4月《一元论者》杂志第13卷第3期第329—330页。]希本说道:“很明显,如果我们给能量这个最基本的概念这样下定义,使它还包含心理现象,那么这就已经不是科学界所承认的,甚至也不是唯能论者本人所承认的单纯的能量概念了。”自然科学把能量的转化看作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和人类经验的客观过程,即唯物地看能量的转化。就是在奥斯特瓦尔德本人的著作中,在许多场合下,甚至可能在绝大多数场合下,能量也是指物质的运动。 4.现代物理学的两个派别和英国唯灵论 [注:1901年英国科学协会格拉斯哥会议。阿瑟·威·李凯尔教授的主席致辞,载于1901年《美国科学附刊》第1345、1346期。]。 [注:詹姆斯·华德《自然主义和不可知论》1906年版第1卷第303页。]一点不错!自然科学不自觉地承认它的学说反映客观实在,而且只有这样的哲学才能和自然科学相容!“……自然主义就不同了,它象科学本身一样,在认识论方面是没有过错的。事实上,象唯物主义一样,自然主义不过是被当作形而上学看待的物理学……无疑地,自然主义不象唯物主义那样独断,因为它对最终实在的本性作了不可知论的保留声明;但是它坚决地认为这个‘不可认识的东西’的物质方面是第一位的……” 5.现代物理学的两个派别和德国唯心主义 [注:即《唯物主义史及对当代唯物主义意义的批判》。——编者注]第5版写了一篇序言。赫·柯亨大声叫道:“理论唯心主义开始使自然科学家们的唯物主义动摇了,也许不久就会彻底战胜它。”(第ⅩⅩⅥ页)“唯心主义正在渗入(Durchwirkung)新物理学。”“原子论应该让位给动力论。”“惊人的转变在于:对物质的化学问题的深入研究,一定会根本克服唯物主义的物质观。就象泰勒斯完成了物质概念的最初抽象并把关于电子的思辨同这一点结合起来一样,电的理论一定会在物质观上引起最大的变革,并且经过物质转化为力而导致唯心主义的胜利。”(第ⅩⅩⅠⅩ页) [注:1898—1899年《系统哲学文库》杂志第5卷第169—170页。]。关于赫兹是属于谁的这种可笑的争论,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说明唯心主义哲学家们怎样抓住著名自然科学家的极小的错误,抓住表达得稍微模糊的地方,来证明自己替信仰主义的变相辩护是正确的。事实上,亨·赫兹为他的《力学》[注:《亨利希·赫兹全集》1894年莱比锡版第3卷,特别是第1、2、49页。]所写的哲学导言,表明了一个自然科学家的普通观点,这个自然科学家虽然被教授们反对唯物主义的“形而上学”的吼声吓倒,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克服他对外部世界的实在性的自发的信念。这一点克莱因佩特自己也承认,他一方面抛给广大读者一些谎话连篇的关于自然科学的认识论的通俗小册子,在这些小册子里把马赫和赫兹并列在一起,另一方面,他又在专门的哲学论文中承认“赫兹跟马赫和毕尔生相反,仍然坚持全部物理学可以用力学来说明的偏见”[注:1903年《康德研究》杂志第8卷第309页。],承认赫兹保持着自在之物的概念和“物理学家的普通观点”,承认赫兹“仍然坚持自在世界的存在”[注:1906年《一元论者》杂志第16卷第2期第164页;论马赫的“一元论”的论文。],等等。 [注:路德维希·波尔茨曼《通俗论文集》1905年莱比锡版第187页。]。但是他的认识论实质上是唯物主义的,正如19世纪的自然科学史家齐·君特[注:齐格蒙德·君特《19世纪无机自然科学史》1901年柏林版第942页和第941页。]所认为的,它表达了多数自然科学家的意见。路·波尔茨曼说:“我们是从万物在我们的感官上所引起的印象中认识万物的存在的。”(上引书第29页)理论是自然界即外部世界的“模写”(或摄影)(第77页)。波尔茨曼指出,对那个说物质不过是感觉的复合的人来说,别的人也不过是他的感觉而已(第168页)。这些“思想家”(波尔茨曼有时这样称呼哲学唯心主义者)给我们描绘了“主观的世界图景”(第176页),而作者却宁愿要“更简单的客观的世界图景”。“唯心主义者把物质象我们的感觉一样是存在的这一论断,比作那种觉得被敲打的石头也会感到疼痛的孺子之见。实在论者把那种认为不能设想心理的东西是从物质的东西或者甚至是从原子的活动中产生的见解,比作一个没有教养的人的见解:他断言太阳距离地球不可能有2000万英里,因为这一点他不能设想。”(第186页)波尔茨曼没有放弃把精神和意志想象为“物质粒子的复杂作用”的科学理想(第396页)。 [注:波尔茨曼是想说,作者没有企图设想没有物质的运动。这里说“二元论”是可笑的。哲学上的一元论和二元论就在于:彻底或不彻底地贯彻唯物主义或唯心主义。]。在对物质的看法上,作者也坚持有重量的物质和以太的二元论,但是他在最严格的意义上把以太看作是物质的。”(第381页)作者在自己著作(电的理论)的第2卷里,“一开始就持如下观点:电的现象是由原子状的个体即电子的相互作用和运动引起的”(第383页)。 [注:在写完本书以后,我读到了埃里希·贝歇尔的著作《精密自然科学的哲学前提》(rich Becher、《Philosophische Voraussetzungen der exakten Naturwissenschaften》1907年莱比锡版),这本著作证实了本节所说的一切。作者非常接近赫尔姆霍茨和波尔茨曼的认识论观点,就是说,最接近“羞羞答答的”、想得不彻底的唯物主义,他用自己的著作来维护和阐述物理学和化学的基本前提。这种维护自然地转为反对物理学中的时髦的然而却遭到愈来愈多的反击的马赫主义派别的斗争(参看第91页及其他页)。埃·贝歇尔正确地把这个派别评定为“主观主义实证论”(第Ⅲ页),并把同它斗争的重心移到对外部世界的“假说”的证明上(第2—7章),移到对外部世界“不依赖于人们知觉而存在”(von Wahrgenommenwerden unabhangige Existenz)这一点的证明上。马赫主义者对这个“假说”的否定,常常把他们引向唯我论(第78—82页及其他页)。马赫认为,自然科学的唯一对象是“感觉和感觉的复合,而不是外部世界”(第138页),贝歇尔把这个观点称为“感觉一元论”(Empfindungsmonismus),并将它列入“纯意识论派别”。这后一个笨拙而又荒谬的术语是由拉丁文的conscientia(意识)构成的,无非是指哲学唯心主义(参看第156页)。在这本书的最后两章中,埃·贝歇尔很不坏地把旧的、力学的物质理论和世界图景同新的、电的物质理论和世界图景(就是作者所说的“弹性动力学的”自然观和“电动力学的”自然观)作了比较。以电子学说为基础的后一种理论,在认识世界的统一性上前进了一步;这种理论认为,“物质世界的元素是电荷(Ladungen)”(第223页)。“任何纯粹动力学的自然观除了一些运动着的物,什么都不知道,不管这些物是叫作电子或者叫作别的什么;这些物在往后每一瞬间的运动状态是完全合乎规律地由它们在前一瞬间的位置和运动状态决定的。”(第225页)埃·贝歇尔这本书的主要缺点是作者对辩证唯物主义完全无知。这种无知常常使他陷入混乱和荒谬,在这里我们不能谈论这些了。]。 6.现代物理学的两个派别和法国信仰主义 [注:“调和者”阿·莱伊不仅给哲学唯物主义对问题的提法蒙上一层纱幕,而且也回避了法国物理学家们的表达得极为明显的唯物主义言论。例如,他就没有提到1902年逝世的阿尔弗勒德·科尔尼(A.Cornu)。这位物理学家轻蔑地说,奥斯特瓦尔德之流“对科学唯物主义的破坏〈或克服,Uberwindung〉”,是妄自尊大地杂感式地阐述问题(见1895年《科学总评》杂志第1030—1031页)。阿·科尔尼在1900年巴黎国际物理学家大会上说过:“……我们认识自然现象愈多,笛卡儿对世界机制的大胆见解,即关于物理世界除了物质和运动以外什么都没有的见解,就会更加发展和更加精确。在那些作为19世纪末的标志的伟大发现之后,物理的力的统一性问题……重新提到了首位。我们的现代科学界领袖——法拉第、麦克斯韦、赫兹(如果只提已故的著名物理学家)——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于更精确地确定自然界和推测无重量的物质(matiéresubtile)即世界能量的承担者的特性……返回到笛卡儿的思想是显而易见的……”(《国际物理学会议报告汇编》1900年巴黎版第4卷第7页)。律西安·彭加勒在他的著作《现代物理学》一书中正确地指出,笛卡儿的这种思想曾为18世纪的百科全书派所接受和发展(律西安·彭加勒《现代物理学》1906年巴黎版第14页),但是,不论这位物理学家或阿·科尔尼都不晓得,辩证唯物主义者马克思和恩格斯是怎样使唯物主义的这个基本前提摆脱机械唯物主义的片面性的。]。他还企图削弱概念论学派的唯心主义,删去了这个学派的信徒的最坚决的言论并用羞羞答答的唯物主义来解释其他言论。莱伊声明自己跟唯物主义毫无关系,是何等的虚伪、勉强,这可从他对麦克斯韦和赫兹的微分方程式的理论意义的评价这一例子看出来。马赫主义者们认为,这些物理学家把自己的理论局限于方程式的体系这一情况就是驳斥唯物主义:方程式就是一切,这里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客观实在,只有符号。波尔茨曼驳斥这个观点,他懂得自己是在驳斥现象论的物理学。莱伊驳斥这个观点,则以为他是在维护现象论!他说:“不能根据麦克斯韦和赫兹局限于同拉格朗日的动力学微分方程式相类似的方程式,就不把他们列入‘机械论者’。这并不是说,根据麦克斯韦和赫兹的见解,我们不能在实在的元素上建立电的力学理论。相反地,这件事是可能的,这可以从下述事实得到证明:电的现象可以由一种在形式上和古典力学的一般形式相同的理论来说明……”(第253页)目前在解决问题方面的含糊不清,“将随着那些列入方程式中的量的单位(即元素)的性质得到日益精确的描述而逐步减少”。在莱伊看来,物质运动的某些形式尚未经过研究,不能成为否定运动的物质性的理由。不是作为公设而是作为经验和科学发展的结果的“物质的同类性”(第262页),即“物理学对象的同类性”,是测量和数学计算的适用性的条件。 7.俄国的“一个唯心主义物理学家” 8.“物理学”唯心主义的实质和意义 [注:约翰奈斯·雷姆克《哲学和康德主义》1882年爱森纳赫版第15页及以下各页]那个时期许多大生理学家追求唯心主义和康德主义,正如现在许多大物理学家追求哲学唯心主义一样,这是不容争辩的。“物理学”唯心主义,即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物理学家的。一个学派的唯心主义,既没有“驳倒”唯物主义,也没有证实唯心主义(或经验批判主义)和自然科学的联系,这正如弗·阿·朗格和“生理学”唯心主义者曾经枉费心机一样。在这两种场合下,自然科学一个门类中的一个自然科学家学派所显露的转向反动哲学的倾向,是暂时的曲折,是科学史上暂时的疾病期,是多半由于已经确定的旧概念骤然崩溃而引起的发育上的疾病。 [注:皮·杜恒《物理学理论及其对象和构造》1906年巴黎版。]或斯塔洛的《现代物理学的概念和理论》[注:约·伯·斯塔洛《现代物理学的概念和理论》,1882年伦敦版。有法译本和德译本。]这一类著作,非常明显地表明:这些“物理学”唯心主义者最重视的是证明我们知识的相对性,而实质上他们动摇于唯心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之间。这两个处于不同的时代并且从不同的观点研究问题的作者(杜恒是专业的物理学家,他在物理学方面工作了20年;斯塔洛以前是正统的黑格尔主义者,后来却又因他在1848年出版了一本按照老年黑格尔派[87]的精神写出的有关自然哲学的著作而感到羞惭),都极力攻击原子论一机械论的自然观。他们证明这种自然观是有局限性的,证明不能认为这种自然观是我们知识的界限,证明那些持这种自然观的著作家们的许多概念是僵化的。旧唯物主义的这种缺点是不容怀疑的;不了解一切科学理论的相对性,不懂得辩证法,夸大机械论的观点,这都是恩格斯责备旧唯物主义者的地方。但是恩格斯能够(与斯塔洛不同)抛弃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并且了解黑格尔辩证法的天才的真理的内核。恩格斯是为了辩证唯物主义,而不是为了那陷入主观主义的相对主义而屏弃旧的形而上学唯物主义的。例如,斯塔洛说:“机械论的理论以及一切形而上学的理论,把局部的、观念的、也许是纯粹假设的属性群或个别属性实体化,把它们说成是各种各样的客观实在。”(第150页)如果你们不拒绝承认客观实在,并且攻击反辩证法的形而上学,那么这是对的。斯塔洛并没有认识清楚这一点。他不了解唯物主义辩证法,因而常常经过相对主义滚入主观主义和唯心主义。 [注:杜恒著作的德译本的《译者前言》,1908年莱比锡J.巴特出版社版。]。这是我们早就熟悉的根据休谟和贝克莱的观点对康德主义的批判。 [注:著名的化学家威廉·拉姆赛说道:“常常有人问我:难道电不是一种振动吗?怎样才能用微小的粒子或微粒的移动来说明无线电报呢?对此回答如下:电是物;它就是〈黑体是拉姆赛用的〉这些极小的微粒,但是当这些微粒离开某一物体时,一种象光波一样的波就通过以太散播开来,而无线电报使用的就是这种波。”(威廉·拉姆赛《传记性的和化学的论文集》1908年伦敦版第126页)拉姆赛叙述了镭转化为氦之后指出:“至少有一种所谓的元素现在不能再看作是最终物质了;它本身正转化为更简单的物质形式。”(第160页)“负电是物质的一种特殊形式,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了;而正电是一种失去负电的物质,也就是说,是减去这种带电物质的物质。”(第176页)“什么是电?从前人们以为有两种电:正电和负电。当时是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是,最近的研究证明,过去一向叫作负电的东西,确实(really)是一种实体。事实上负电的粒子的相对重量已经测定;这种粒子约等于氢原子质量的七百分之一……电的原子叫作电子。”(第196页)如果我们的那些以哲学题目著书立说的马赫主义者们会动脑筋,那么他们就会了解,“物质在消失”、“物质归结为电”等等说法,不过是下述真理在认识论上的一种无力的表现:能够发现物质的新形式、物质运动的新形式,并把旧形式归结为这些新形式,等等。]。现代物理学正在走这一步,而且一定会走这一步,但它不是笔直地而是曲折地,不是自觉地而是自发地走向自然科学的唯一正确的方法和唯一正确的哲学;它不是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终极目的”,而是在摸索中接近这个目的;它动摇着,有时候甚至倒退。现代物理学是在临产中。它正在生产辩证唯物主义。分娩是痛苦的。除了生下一个活生生的、有生命力的生物,它还必然会产出一些死东西,一些应当扔到垃圾堆里去的废物。整个物理学唯心主义、整个经验批判主义哲学以及经验符号论、经验一元论等等,都是这一类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