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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作者:马克思和恩格斯(补遗) · 44

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注:(254) 韦克菲尔德关于殖民地本质的少许卓见,全都由老米拉波、重农主义者以及更早以前的英国经济学家们提出过了。〕,而是他在殖民地发现了关于宗主国的资本主义关系的真理。正如保护关税制度起初〔注:(255) 后来,这种制度在国际竞争斗争中成了一种暂时的必要。但不论它的动机如何,后果都是一样的。〕力图在宗主国制造出资本家一样,英国一度试图用立法手段来推行的 韦克菲尔德的殖民理论,力图在殖民地制造出雇佣工人。韦克菲尔德把这称为“systematic colonization”(系统的殖民)。 〔注:(256) 黑人就是黑人,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他才成为奴隶。纺纱机是纺棉花的机器。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它才成为资本。脱离了这种关系,它也就不是资本了,就像黄金本身并不是货币,砂糖并不是砂糖的价格一样……资本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它是一种历史的生产关系。“(卡尔·马克思《雇佣劳动与资本》,载于1849年4月7日《新莱茵报》第266页)]〕他向我们感慨地说,皮尔先生把共值5万镑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从英国带到新荷兰〔注:① 澳大利亚的旧称。——编者注〕的斯旺河去。皮尔先生非常有远见,他除此以外还带去了300名工人阶级的 成员——男人、妇女和儿童。可是,一到达目的地,“皮尔先生竟连一个替他铺床或到河边打水的仆人也没有了”〔注:(257)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33页。〕。不幸的皮尔先生,他什么都预见到了,就是忘了把英国的生产关系输出到斯旺河去! 〔注:② 见本卷第820—822页。——编者注〕。它们只有在同时还充当剥削和统治工人的手段的条件下,才成为资本。但是,在政治经济学家的头脑中,它们的这个资本主义灵魂和它们的物质实体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以致在任何情况下,甚至当它们正好是资本的对立面的时候,他也把它们称为资本。韦克菲尔德就是这样。其次,他把生产资料为许多互不依赖而独立经营的劳动者个人所有这种分散的现象,称为资本的均分。政治经济学家的做法和封建法学家一样,后者在纯粹的货币关系上,也贴上自己封建法律的标签。   “如果把资本以相等的份额分给社会的所有成员,那就没有人想要积累多于他能亲手使用的资本了。美洲新殖民地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样。在那里,对土地所有权的热望妨碍了雇佣工人阶级的存在。”〔注:(258)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1卷第17页。〕   因此,只要劳动者能为自己积累——只要他是自己的生产资料的所有者,他就能做到这一点——,资本主义积累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就是不可能的。为此所必需的雇佣工人阶级还没有。那么,旧欧洲劳动者的劳动条件是怎样被剥夺,从而资本和雇佣劳动是怎样产生的呢?靠一种原始的社会契约。   “人类……采用了一种促进资本积累的简单方法”,自然,这种积累从亚当时代起就被人类当作自己生存的最终的和惟一的目的;“人类把自己分为资本所有者和劳动所有者……这种划分是自愿协商和结合的结果”。〔注:(259) 同上,第18页。〕   一句话,人类的大多数为了“积累资本”而自己剥夺了自己。这样,我们就应当相信,这种克己的狂热本能必定会特别在殖民地最充分地表现出来,因为只有在那里才存在着能够把一种社会契约从梦想变为现实的人和条件。但是,为什么又要提倡与自然的殖民相对立的“系统的殖民”呢?但是,但是:   “在美国北部各州,是否有110的人口属于雇佣工人的范畴,是值得怀疑的…… 在英国……大部分人民群众是雇佣工人。”〔注:(260) 同上,第42、43、44页。〕   的确,劳动人口很少有为资本而自我剥夺的欲望,连韦克菲尔德也认为,奴隶制是殖民地财富惟一的自然基础。他的系统的殖民只是一种应急手段,因为他要对付的是自由民,而不是奴隶。   “圣多明各的第一批西班牙移民,没有从西班牙得到一个工人。但是没有工人〈即没有奴隶制〉,资本就会死亡,至少也会缩小到每个人都可以亲手使用的微小数额。实际上,上述那个由英国人建立的殖民地的情况就是这样。在那里,大量资本即种子、牲畜和工具,由于缺乏雇佣工人而毁掉了,同时每个移民所占有的资本并不比他能亲手使用的资本多多少。”〔注:(261)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5页。〕   我们已经知道,剥夺人民群众的土地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础〔注:① 见本卷第820—842页。——编者注〕。与此相反,自由殖民地的本质在于,大量土地仍然是人民的财产,因此每个移民都能够把一部分土地变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和个人的生产资料,而又不妨碍后来的移民这样做。〔注:(262) “土地要成为殖民的要素,不仅必须是未耕种的,而且必须是能够转化为私人财产的公共财产。”同上,第125页)〕这就是殖民地繁荣的秘密,同时也是殖民地的痼疾——反抗资本迁入——的秘密。   “在土地十分便宜,所有的人都自由,每个人能随意得到一块土地的地方,不仅劳动十分昂贵——就劳动者在自己的产品中占很大的份额而言——而且不论出什么价格都很难得到结合劳动。”〔注:(263)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1卷第247页。〕   因为殖民地的劳动者还没有和劳动条件以及他们的根基即土地分离,或者这种分离只是间或地或在极有限的范围内存在,所以,农业还没有和工业分离,农村家庭工业也还没有消灭。在那里,资本的国内市场又从何而来呢?   “在美洲,除了奴隶和他们的主人,即那些把资本和劳动结合起来经营大企业的人,没有一部分专门从事农业的人口。自由的美洲人自己耕种土地,同时还从事其他许多职业。他们使用的一部分家具和工具,通常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他们往往自己建造房屋,并把自己的工业制品送到遥远的市场去。他们是纺纱者和织布者,他们制造自己消费的肥皂、蜡烛、鞋和衣服。在美洲,种地往往是铁匠、磨面匠或小商人的副业。”〔注:(264)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1卷第21—22页。〕   在这些古怪的人当中,哪里还有资本家“禁欲的场所”呢? 〔注:(265)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116页。〕   “虽然在工人和资本家之间分配的产品很多,但是工人取得的部分非常大,以致他很快就成了资本家…… 而即使寿命很长的人 中间也只有少数人能够积累大量的财富。”〔注:(266)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1卷第131页。〕   工人决不允许资本家实行禁欲而不支付工人最大部分的劳动。即使资本家十分狡猾,把自己的雇佣工人连同自己的资本一起从欧洲输入,那也无济于事。   “他们很快就不再是雇佣工人,他们很快就变成独立的农民,甚至在雇佣劳动市场上转化为自己原来主人的竞争者。”〔注:(267)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5页。〕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精明能干的资本家竟用自己宝贵的金钱从欧洲输入了自己的竞争者!一切都完蛋了!无怪乎韦克菲尔德埋怨殖民地的雇佣工人缺乏从属关系和从属感情。他的门徒梅里韦尔说,由于殖民地的工资高昂,在那里   “渴望有一种较便宜较驯服的劳动,有一个能接受资本家的条件,而不是向资本家提出条件的阶级…… 在旧的文明国家,工人虽然自由,但按照自然规律,他是从属于资本家的;在殖民地,这种从属关系必须用人为的手段建立起来。〔注:(268) 散见梅里韦尔《关于殖民和殖民地的演说》第2卷第235—237、314页。甚至温和的主张自由贸易的甫俗经济学家莫利纳里也说:“在奴隶制已经消灭、但没有相应数量的自由劳动来代替强制劳动的殖民地,我们看到了和每天在我们眼前发生的事实相反的现象。我们看到,普通的工人剥削工业企业主,他们要求企业主给的工资大大超过产品中应归他们所有的合法部分。因为种植园主出售砂糖得到的价格,不足以弥补工资的提高,所以对这一超额部分,最初不得不用他的利润来弥补,后来不得不用他的资本本身来弥补。许多种植园主就是这样破产的,另一些种植园主为了避免迫在眉睫的破产,而关闭了自己的企业…… 毫无疑问,与其看着整代的人毁灭,还不如看着资本积累毁灭〈莫利纳里先生多么慷慨!〉;但如果二者都不毁灭,岂不更好吗?”(莫利纳里《经济学研究》1846年巴黎版第51、52页)莫利纳里先生啊,莫利纳里先生!如果在欧洲“企业主”可以减少工人的合法部分,而在西印度工人可以减少企业主的合法部分,那么,十诫,摩西和先知们,以及供求规律又都成了什么呢!请问你所承认的欧洲资本家每天没有支付的这个“合法部分”, 又是什么呢?在对面,在殖民地那里,工人竟“头脑简单”到“剥削”起资本家来了,因此,莫利纳里先生很想在那里用警察手段来把在其他场合会自动发生作用的供求规律纳入正轨。〕   照韦克菲尔德看来,殖民地的这种弊病的后果是什么呢?就是使生产者和国民财产“分散的野蛮制度”。〔注:(269) 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52页。〕生产资料分散在无数独立经营的所有者之间,这就既破坏了资本集中,也破坏了结合劳动的一切基础。一切要历经多年并需要投入固定资本的长期性的企业,在经营中都会遇到障碍。在欧洲,资本不会有片刻迟疑,因为工人阶级是它的活的附属物,总是过剩的,总是处于供它使用的状态。可是在殖民地国家呢!韦克菲尔德讲了一个非常令人痛心的奇闻逸事。他曾经同加拿大和纽约州的某些资本家谈过话,这些地方移民浪潮经常发生停滞并把“多余”工人沉淀下来。传奇剧中的一个人物叹惜说:   “我们的资本打算从事许多需要很长时期才能完成的工作,可是我们能用我们明知很快就会离开我们的工人来开始这些工作吗?如果我们能确实掌握这些移民的劳动,我们就会乐意立即用高价雇用他们。确实,如果我们有保证能根据我们的需要得到新的供给,即使他们肯定要离开,我们还是要雇用他们。”〔注:(270)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191—192页。〕   在韦克菲尔德把英国的资本主义农业及其“结合”劳动,同美洲分散的农民经济作了绝妙的对比之后,事情的反面就露出来了。他把美洲的人民群众描绘成富裕、独立、有事业心和比较有教养的人,而   “英国的农业工人是悲惨的穷人,需要救济的贫民…… 除了北美和某些新殖民地以外,还有哪个国家农业上使用的自由劳动的工资是大大超过工人最必需的生存资料的呢?…… 毫无疑问,英国的耕马由于是一种贵重财产,吃得比英国的农民好得多”。〔注:(271) 爱·吉·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1卷第24、47、246页。〕   不过没有关系,国民财富和人民贫困本来就是一回事。 〔注:(272) “你们还说,除双手以外一无所有的人所以能找到工作,为自己弄到收入,是由于土地和资本的占有……恰恰相反,所以会有这种除双手以外一无所有的人,正是由于土地的个人占有…… 你们把一个人置于真空中,你们就夺去了他的空气。你们夺取土地,也就是这样…… 这就是说,你们把他置于没有任何财富的真空中,所以他只能按照你们的意志生活。”(散见科兰《政治经济学。革命及所谓社会主义乌托邦的起源》1857年巴黎版第3卷第267—271页)〕,转化为独立农民以前,必须从事较长时期的雇佣劳动。另一方面,政府应当用按照雇佣工人较难支付的价格出售土地得来的基金,即靠违背神圣的供求规律而从工资中榨取来的货币基金,并依据这个基金增长的程度,从欧洲把穷人输入到殖民地来,为资本家老爷充实雇佣劳动市场。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在这个最美好的世界上,一切都十全十美”1   “按照这个计划,劳动的供给必然是不断的和有规则的;因为,第一,任何一个工人在没有靠劳动挣到钱以前,都不能获得土地,所有移入的工人就得为了挣工资而结合起来进行劳动,从而就为他们的主人生产出可以使用更多劳动的资本来;第二,每个放弃雇佣劳动并成为土地所有者的人,正好由于购买土地而提供一个能把新劳动输入到殖民地来的基金。”〔注:(273) 韦克菲尔德《英国和美国》第2卷第192页。〕   国家强行规定的土地价格,当然必须是“充分的价格”,也就是说,必须高到“使工人在雇佣劳动市场上被另一个人取代以前不可能变成独立的农民”〔注:(274) 同上,第45页。〕。这种“充分的土地价格”,无非是工人为了能从雇佣劳动市场回到土地上而付给资本家的赎金的一种婉转的说法。他先是必须为资本家老爷创造“资本”,以及使资本家老爷能够剥削更多的工人,然后又必须使政府能够用他所提供的费用为他原来的资本家老爷从海外把他的“替身”送到劳动市场上来。 23〔注:(275) 澳大利亚一成为它自己的立法者,当然就要制定有利于移民的法律,但英国过去滥送土地的做法,成了一种障碍。“1862年新土地法的第—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移民提供更便利的条件。”(公共土地大臣加·达菲《维多利亚土地法指南》1862年伦敦版[第3页])〕又加上金矿吸引来的人流,以及英国商品的输入所引起的对最小的手工业者的竞争,——这就产生了一个充分的“相对过剩的工人人口”,以致几乎每班邮船都带来澳大利亚劳动市场供给过剩的凶讯。在那里,有些地方的卖淫现象和在伦敦草市4

  1. “在这个最美好的世界上,一切都十全十美”(Tout pour le mieux dans le meilleur des mondes possibles)是伏尔泰小说《老实人》中的一句格言。——227、885。 ↩︎

  2. 1844年英国政府为了克服银行券兑换黄金的困难,根据罗·皮尔的创议,实施了英格兰银行改革法,把英格兰银行分为两个独立部门,即银行部和发行部,并规定银行券应有一定数量的黄金作保证。没有黄金保证的银行券的发行额限1 400万英镑。但是1844年银行法没有取得成效,实际上流通中的银行券的数量不是取决于抵补基金,而是取决于流通领域内对银行券的需求量。在经济危机时期,因货币需要量特别大,英国政府暂时停止实行1844年的法律,增加了没有黄金保证的银行券的总额。马克思在《资本论》第3卷第34章对1844年银行法的内容和意义作了专门评论。 ↩︎

  3. 美国南北战争即1861—1865年的美国内战。19世纪中叶,美国南部种植园主奴隶制与北部资产阶级雇佣劳动制的矛盾日益尖锐。1860年11月主张限制奴隶制的共和党候选人林肯当选为总统,美国南部的奴隶主发动了维护奴隶制的叛乱。1861年2月南部先后宣布独立的十一个州在蒙哥马利大会上成立美国的南部同盟,公开分裂国家,并于当年4月12日炮轰萨姆特尔堡垒(南卡罗来纳州),挑起内战。1865年4月,南部同盟的首都里士满被占领,南部同盟的联军投降,战争结束。北部各州在南北战争中取得了胜利,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并为资本主义的蓬勃发展扫清了道路。——9、35、196、223、296、329、348、411、454、491、498、524、619、662、839、886。 ↩︎

  4. 草市原文为Haymarket,是伦敦西区的繁华街道。——8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