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农业无产阶级 “英国农民(即农业短工)[注:括弧里的话是恩格斯的。——译者注]和英国贫民这两个词是同义语。他父亲是贫民,他母亲的奶没有养分;他从小就吃得很坏,从来没有吃饱过,直到现在,只要没有睡着,就几乎老是感到无可满足的饥饿的痛苦。他衣不蔽体,燃料勉强够做一顿简单的饭,因此,寒冷和潮湿是他的不速之客,和坏天气一起来到,也和坏天气一起告别。他结了婚,但是,他不知道做父亲和丈夫的乐趣。他的妻子和儿女都受冻挨饿,经常害病,无依无靠,像他自己一样老是忧虑、沮丧,自然也就贪婪、自私,并且令人讨厌。因此,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看到他们就一肚子气(hates the sight of them),他之所以回到自己的茅屋里去,只是因为它比起一道篱笆来总还是一个比较好的躲避风雨的地方。他要养家,但是又办不到;于是他就只好去要饭,干各种各样的丢人的勾当,直到公然进行欺诈。即使他很想学他那个阶级中较强悍的人,去当一个真正的盗猎者或走私者,但他没有勇气;可是他一有机会就偷窃,并且教自己的孩子撒谎和偷东西。他对较富有的邻居唯命是听、卑躬屈膝,这说明这些邻居对他的态度是粗暴的、怀疑的;因此,他惧怕他们,憎恨他们,但从不敢用暴力去对付他们。他彻头彻尾地堕落了,屈辱得连失望的劲头也没有了。他的不幸的生命是短促的,风湿病和哮喘病把他带到习艺所去,在这里,他对过去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就吐出了他最后的一口气,把位置让给另一个也将和他一样生活、一样死去的不幸的人。” “由于礼貌的关系(by courtesy),人们就用莎士比亚的话称这类人为’勇敢的英国农民’(《bold peasantry of England》)。”[注:议会议员爱吉威克菲尔德“被揭露了的斯温,或农村中纵火的原因”,1831年在伦敦出版的小册子(E.G.Wakefield,M.P.《Swing unmasked,or the Gause of Rural Incendiarism》.London,1831.Pamphlet.)。上面引证的几段话见该书第9-13页;在翻译的时候,我们略去了原文中有关当时还存在的旧济贫法的地方。——恩格斯原注] [注:亚历山大索麦维尔的笔名。——编者注]做笔名报道了他在农业区的旅行,就中叙述了他和几个短工在教堂门口的谈话: “我问他们中的一个人,今天的传教士是不是他们自己的牧师。‘是呀,去他的吧(Yes,blast him),他是我们自己的教士;他老是在乞讨,从我认识他那天起,他一直就在乞讨’(传教士呼吁大家捐钱,用来使异教徒改宗)。另一个人补充说:‘从我认识他那天起,我还没有见过一个教士不老是为这为那向人乞讨的。‘一个刚从教堂里出来的女人说:‘是呵,工人的工资老是下降,可是看看那些有钱的懒汉吧,教士们就是和这些家伙一起吃、一起喝、一起打猎的。天哪,我们宁愿到习艺所去,宁愿饿死,也不愿替那些到异教徒那里去的教士出钱。‘另外一个女人说:‘干吗他们不把每天老在萨里斯柏雷大教堂里哼哼唧唧的那些教士搞到那里去?在那个教堂里,除了石头,谁也不听他们的。为什么 “现在我敢断言,这些人的状况、他们的穷困、他们对教堂的仇恨、他们对教会的显贵们的外表上的顺从和内心里的怨恨, [注:济贫法委员会在1837年的议会会议上所提出的关于爱尔兰的报告。——恩格斯原注]。这一极不相称的情况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在爱尔兰为了土地而进行的竞争是多么剧烈,而当我们注意到英格兰农业工人的生活已经极端穷困的时候,这一点就特别清楚了。竞争的后果自然是地租提高,使佃农的生活并不比短工的生活好多少。这样,爱尔兰人民就被束缚在令人难以忍受的贫困中,这种贫困在目前的社会关系下他们是摆脱不了的。这些人住在连用来关牲畜都不太适合的简陋的小土屋里,只有勉强能够维持一个冬天的食粮;正如上面引用过的报告里所说的那样,他们一年里有三十个星期可以靠土豆吃个半饱,而在其余的二十二个星期中就什么也没有了。到了春天,当储存的土豆已经吃完或者发了芽不能再吃的时候,妻子就带着孩子,提着小锅出门讨饭;家里的男人把土豆种下以后,就到附近的地方或英格兰去找工作,到收获的时候才又回来和家庭相聚。十分之九的爱尔兰乡村居民就是这样过日子的。这些人穷得像教堂里的老鼠一样,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停留在只有半文明的国家里才可能有的最低的发展水平上。根据上面引用过的报告,在8500000居民中,有585000个当家人过着极端贫困(destitution)的生活,根据艾利生郡长所引用的其他资料[注:“人口原理”第2卷。——恩格斯原注],爱尔兰有2300000人没有社会的或私人的救济就无法生活,换句话说,有27%的居民是贫民! “他们不安静,但同时也懒惰(indolent),他们机警而又轻率、急躁,没有耐性而又缺乏远见;他们生来就勇敢,落落大方;受到侮辱就马上报复或立即宽恕,交朋友快,绝交也快;他们天才四溢,但是判断力却差得可怜。”[注:“爱尔兰的状况”1807年伦敦版,1821年第2版,小册子(《The State of Ire-land》.London,1807,2nd edition,1821.Pamphlet.)。——恩格斯原注] [注:这是一个错误。小经济从中世纪起一直是农业中占优势的经济形式。因此,小农经济在革命前就已经存在了。革命只是改变了土地的所有权:它从封建主手里夺取了土地所有权,直接或间接地把这所有权交给农民。——恩格斯在1892年德文版上加的注],而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着,所以用投资的办法来改良土壤是不可想像的。据艾利生计算,要投资12000万英镑,才能使爱尔兰的土壤达到英格兰那样本来就不算高的生产率水平。英格兰移民本来有充分的可能来提高爱尔兰人民的文化水平,但他们只是极端残酷地剥削爱尔兰人民,而爱尔兰移民却给英国民族带来了一种酵素,这酵素将来是会产生结果的;爱尔兰对英格兰移民是没有什么可以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