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工人运动 [注:这些工人们被称为萨格[thugs];按萨格是东印度一个著名的种族,他们以杀害一切落到手中的外人为生。——恩格斯原注]案件。从审讯中人们可以看到,1816年即已成立的棉纺工人工会的团结和力量是少有的。它的会员必须宣誓服从多数的决定。罢工时有一个秘密的委员会在活动,这个委员会是大多数会员所不知道的,它可以不受限制地支配工会的款项。委员会规定了刺杀工贼和可恶的厂主以及放火焚烧工厂的奖金。例如,有一家工厂由于雇用没有加入工会的女工来代替男纺工而被工人放火烧掉;其中有一个少女的母亲,叫做麦克弗尔逊太太的被杀死,两个凶手由工会出钱送到美国去了。1820年有一个叫麦克奎利的工贼被枪伤,工会付给开枪者15英镑。以后又有一个叫做格莱安的也被枪伤了;开枪者得到20英镑,但被捕获并被判处终身流放。最后,在1837年5月,在欧特班克和迈尔-恩得的一些工厂里,由于罢工而发生了骚动,大约有十个工贼遭到痛殴;同年7月,骚动还没有平静下来,有一个叫斯密斯的工贼被打死。这时委员会的成员才被逮捕和审讯。委员会的主席和主要委员被控参加非法社团、对工贼使用暴力和纵火焚烧詹姆斯-弗兰西斯·伍德工厂,他们被认为犯了罪,并被判流放七年。对这件事情我们的善良的德国人会说些什么呢?[注:“怎样一种’原始的司法’(wild-justice)感在支配这些人呵!他们在密室中集会,以冷静的理性宣布自己的工人伙伴为自己阶级的逃兵和自己事业的叛徒:判他死刑,由秘密的刽子手来执行,因为国家的法庭和刽子手是不干这种事的。所有这些都很像古代的’菲默法庭’[注:菲默法庭是中古时代盛行于德国西部威斯特伐里亚的秘密法庭。——译者注]或骑士时代的秘密法庭,好像这些法庭突然复活并呈现在人们的惊愕的目光之下,只是现在的这些法官穿的不是铠甲,而是粗布夹克,法庭不是设在威斯特伐里亚的森林里,而是设在格拉斯哥建筑得很好的盖罗盖特大街上!——虽然把自己的感情用如此尖锐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只是 “几个月以后,一架机器造好了,它好像具备了一个熟练工人所具有的智慧、感觉和手指。[注:密纳发(Minerva)是古希腊神话中司智慧、学术、工艺和战争的女神,也是雅典的守护神。——译者注][注: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神。他从天上盗走了火,并把使用火的方法告诉了人们。他因此被宙斯用铁链缚在高加索山之巅,每天有一只鹰去啄食他的肝脏。后来海格立斯释放了他。古希腊人把普罗米修斯看做人类文化的奠基者。——译者注][注:海德拉(Hydra)是希腊神话中的一条非常凶猛的九头巨蛇。它的八个头可以杀伤,第九个头是不能杀伤的,斩去一个头立刻就生出两个头。后为海格立斯所杀。——译者注] [注:尤尔“工厂哲学”第366页及以下各页。——恩格斯原注]。这位尤尔不久前还竭尽全力用许多篇幅来证明:使用机器对工人是有利的!但是尤尔并不是孤独的;在工厂报告中,厂主艾释华特和其他许多人也没有放过把自己的满腔愤怒向工会发泄的机会。这些大智大慧的资产者,正像某些政府一样,把他们所不能理解的一切运动都归罪于恶意的煽动者、阴谋家、蛊惑者、吹牛家和青年人的影响。他们硬说,这些工会的代理人从工会领薪俸,所以对鼓动工人罢工很感兴趣;好像迫使工会发给这些代理人工资的并不是剥夺了他们工作的资产阶级本身似的! [注:在十字胡同和瑞琴特路拐角上,见曼彻斯特平面图。——恩格斯原注]总共不过四百步左右。工人冲进了工厂地区,发现警卫后就向他们开枪,踏坏了摆在地上晒的砖坯,抛散了垒成堆的干砖,毁坏了他们所碰到的一切东西,并且冲到一幢房子里面去,砸坏了所有的家具,痛殴了住在那里的一个监工的妻子。那时,警卫躲在一道篱笆后面,在篱笆掩护下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射击。袭击工厂的人却站在一座火光熊熊的砖窖前,火光照亮了他们,使他们成为敌人最好的枪靶子,而他们自己只好毫无目的地射击一阵。可是射击仍然继续了半小时多,直到他们所有的枪弹都已经用光并达到了袭击的目的——把工厂里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都破坏了为止。那时军队开来了,工人向爱克尔斯(距曼彻斯特3英里)撤退。快到爱克尔斯时,他们按每人编组的号码点了一次名,然后才散开,这些人当然只会落到那些从四面八方逼近的警察的手中。受伤的显然很多,但是人家知道的只是那些落到警察手里的人。有一个工人的大腿、小腿和肩上共中了三枪,他还是一颠一蹶地跟着走了4英里多路。这些人充分地表明了他们同样具有革命的勇气,是不怕枪弹的。1842年,一群连自己究竟要干什么都不知道的手无寸铁的群众被包围在市场广场上,几个把住所有出口的龙骑兵和警察便把他们镇压下去了,这种情况决不能证明这些群众缺乏勇气;因为即使那时这些国家当局(即资产阶级)的奴仆们不在场,这些群众也不会干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来。可是,只要人民自己心目中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们就会显示出足够的勇气,例如对柏里工厂的袭击就是一个证明,这个工厂后来竟不得不用大炮防守起来。 “不要害怕政府的势力,不要害怕你们的压迫者所掌握的士兵、刺刀和大炮;你们手里的工具比这一切都更有力量,这是刺刀和大炮所不能对付的一种武器。这种武器是十岁的孩子也会用的。只要拿几根火柴和一把浇上松香的干草就够了!我倒要看看,如果人们勇敢地用起这种武器来,政府和它的几十万士兵对它究竟有什么办法!”[注:我们已经看到,这些话对工人起了什么影响。——恩格斯原注] “朋友们,宪章主义并不是为你们争得选举权等等的政治问题,宪章主义是 [注:预言准确地实现了。——恩格斯在1892年德文版上加的注],但是也许会在明年爆发。这次危机将比过去历次危机剧烈和尖锐得多,它将迫使工人更多地从社会方面而不是从政治方面去寻找摆脱穷困的出路。工人要争取实施自己的宪章,这是用不着说的,但是到那时他们将要弄清楚许多事情,这些事情是他们通过宪章就能做到而他们现在还不很清楚的。 [注:在1887年和1892年的英译本中,这句话的后半句改为:“而不是通过国家的合乎规律的进一步的政治发展,直到这一过渡成为可能的和必然的。”——编者注]。他们固然了解工人为什么痛恨资产者,但是,他们认为这个唯一能够引导工人前进的愤怒并没有什么用处,并宣扬对英国目前的实际情况更加没有什么用处的慈善和博爱。他们只承认心理的发展,只承认和过去毫无联系的抽象的人的发展。可是整个世界,包括每一个单独的人在内,都是从过去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太学究气、太形而上学了,他们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的。他们之中一部分人是来自工人阶级的,但是工人阶级中倾向于他们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虽然这一部分人是最有教养的和最坚强的。社会主义在其现有的形式下决不能成为工人阶级的公共财产,因此,它必须降低自己的水平,暂时回到宪章主义的观点上来。但是,经过宪章运动的考验并清除了资产阶级成分的、真正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现在已经在许多社会主义者和宪章运动的领袖(他们几乎全是社会主义者[注:自然是广义的社会主义者而不是狭义的欧文主义者。——恩格斯在1892年德文版上加的注])那里形成起来,它很快就会在英国人民的历史发展中起突出的作用。比法国共产主义的基础宽广得多、但是在发展[注:在1887年和1892年的英译本中,“发展”一词前有“理论上的”字样。——编者注]方面却落后于法国共产主义的英国社会主义,应当暂时回到法国的观点上来,以便将来再超过它。固然,到那时法国人也会更加向前发展了。社会主义同时又是工人不信仰宗教的坚定不移的表现,这种表现是这样地坚决,使那些 [注:Dixi et salvavi animam mean——我已经说了,我已经拯救了自己的灵魂。——编者注],并且轻蔑地把头一扭,避开了这个“宁愿听恶意的煽动者狂暴的叫喊而不愿接受踏踏实实的教育”的阶级。但是工人也是重视“踏踏实实的教育”的,只要它里面不掺杂资产阶级的自私自利的智谋。这一点可以由下面的事实来证明:在无产阶级的、特别是社会主义者的学校或阅览室里经常举行关于自然科学、美学和政治经济学问题的讲演会,而且听众往往很多。我常常碰到一些穿着褴褛不堪的粗布夹克的工人,他们显示出自己对地质学、天文学及其他学科的知识比某些有教养的德国资产者还要多。阅读最新的哲学、政治和诗歌方面最杰出的著作的几乎完全是工人,这一事实特别表明了英国无产阶级在取得独立的教育方面已经有了多么大的成就。资产者是现存的社会制度以及和这个制度联系在一起的各种偏见的奴隶;他胆怯地避开和千方百计地排斥真正标志着进步的一切;无产者却眼睛雪亮地正视这一切,高高兴兴地而且很有成效地研究它们。在这方面,社会主义者为了教育无产阶级曾经做过不少事情,他们翻译了法国唯物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