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和恩格斯 › 40

笔记四

作者:马克思和恩格斯 · 40

马克思和恩格斯

Ⅲ.普卢塔克。(2)《科洛特》

[ⅩⅨ.2]“因为,伊壁鸠鲁有一个原则是:‘除哲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对某一事物如此深信不疑,以致无法使他改变信念’。”(第1117页)

(f)伊壁鸠鲁和斯蒂尔蓬

[ⅩⅩⅡ,1—2]“他〈即科洛特〉说,斯蒂尔蓬使生活变成不可能的了,因为他说不能把一个[概念]与另一个同它不同的概念联系起来。‘[科洛特说],要是我们不讲人是善的,等等,而说人是人,善良的是善的,云云,我们将怎么生活呀!’”(第1119页)

  关于科洛特,的确必须承认,他善于摸到对方的弱点,而普卢塔克却没有一点哲学嗅觉,以致连谈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当抽象的同一性原理也被视为一切生命的死亡并受到指摘时,普卢塔克却针对这一点提出下面这种愚蠢的、只配由眼光狭小的乡村小学教师来说的反驳。

[ⅩⅩⅡ,3]“但是哪一个人因此而生活得更坏了?谁听到这一论点〈即斯蒂尔蓬的论点〉会不懂得这是俏皮的玩笑或者辩证法中的练习题?科洛特!不说‘人是善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把神叫作神和不把神当作神(象你们所做的那样),是你们不愿承认人的庇护者宙斯的存在,不愿承认立法者德美特的存在,生育者波赛东的存在。你们剥夺了赋予神的称号,你们取消了祭祀、入会仪式、庆祝游行、节庆,这种把概念相互分离的做法是恶劣的,它使生活充满了对神的蔑视,充满了厚颜无耻。”(第1119页)

  这是斯蒂尔蓬很好和很重要的论述。

(g)伊壁鸠鲁和昔勒尼派

[ⅩⅩⅣ,4]“他们〈昔勒尼派〉说:‘我们感觉到甜’,感觉到‘暗’,因为其中的每一个印象都给[我们]以它所固有的特殊的和不断的作用。但是,蜜是否真是甜的………………………………………夜间的天空是否真是暗的,由于有很多证据,还受到动物、物和人的怀疑:有的否定,反之,有的却接受…………………”

(h)伊壁鸠鲁和学院派(阿尔克西拉奥斯)

关于这一点普卢塔克所说的可归结为:学院派承认三种精神活动:想象、意图、和谐[第1122页];错误的根源也就出在最后一种。所以感性的东西无论从理论上说还是从实际上说都不会消失,消失的只是见解。

他试图向伊壁鸠鲁派证明,他们是在怀疑一种十分明显的东西。

Ⅳ.卢克莱修。《物性论》

不言而喻,卢克莱修的东西只有少量可供利用。

第一卷

“当大地上人类的生活有目共睹地

[注:马克思作的注解。——编者注]就会使你不致于……

[注:括号里的话是马克思的解释。——编者注]

  就象那大自然一到春天便裸身露体,仿佛意识到它的胜利似的,将它的全部妩媚展现在人们的眼前,然而到了冬天就用冰雪遮羞掩丑——朝气蓬勃的、大胆的、富有诗意的世界主宰者卢克莱修就是这样不同于用道德的冰雪来掩盖自己小“我”的普卢塔克。当我们看到畏缩地浑身颤抖的、屈辱地低声下气的个人时,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四下张望,怀疑自己的存在,生怕自己会马上消失。但看到身穿鲜艳服装、腾空飞舞的人时,我们却又忘乎所以,觉得我们仿佛高出于自己之上,达到普遍力量的水平,呼吸也就更自由了。谁觉得自己更道德和更自由些:是那刚走出普卢塔克的教室,一边思量着善良的人一死也就失去了自己一生的成果实在有欠公允的人,还是那直观永恒的完满境界、用心倾听着卢克莱修那勇敢的、雷鸣般的诗歌的人:

“……对荣誉的期望

  那一味喜欢为自己操心,而不用自己的力量去建设整个世界,做世界的缔造者的人,正受到精神的诅咒,被开除教籍,不过这是从相反的意义上说的;他被赶出教堂并且失去了永恒的精神快乐,于是也不得不以想象中的个人幸福来哄骗自己,夜里梦见自己。

“幸福不是对美德的奖赏,而是美德本身。”[注:斯宾诺莎《伦理学》第5部分,命题四十二。——编者注]

  我们也将看到,比起普卢塔克来,卢克莱修对伊壁鸠鲁的理解要明哲无数倍。哲学研究的首要基础是勇敢的自由的精神。

首先值得称许的是用伊壁鸠鲁的观点对从前的自然哲学家所作的中肯批评。它之所以值得研究,是因为它巧妙地将伊壁鸠鲁学说的特点提到最重要的地位。

我们特别注意有关恩培多克勒和阿那克萨哥拉的阐述,因为这些阐述在更大程度上适用于其他自然哲学家。

1.任何规定的元素均不能被认作实体。因为假使一切都转化成这些元素,一切又都由它们产生,那为什么不反过来认为,在这种可逆的过程中它们是从一切其他物的总和中获得其本原的呢?因为这些元素本身只不过是与其他物并存的一种被规定的、有限的存在形式,它们的形成同样是由于发生在其他物中的那个过程。反之亦然(第763—766行[注:见本卷第107页。——编者注])。

2.如果某些被规定的元素被承认为实体,那么,一方面,它们的天然片面性就表现在:它们是在互相碰撞中保存自己、表现自己的规定性,并且这样一来就溶化在自己的对立物中;另一方面,它们受到自然力学过程或某种其他过程的支配,显示出受其单一性所限制的形成能力。

如果说伊奥尼亚派自然哲学家的下述观点从历史上看可以原谅,即对他们来说火、水等不是规定的感性元素,而是一种共同的东西,那么,他们的对手卢克莱修恰好在这一点上对他们的指责是完全正确的。既然在阳光下很快就显现的、感官可以感觉到的元素被当作基本实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感性知觉和元素存在的感性形式就成为元素的标准了。如果有人说,元素在形成存在物的本原时,被规定成另一个样子,那么,这一规定就仍然是潜藏的规定并未在元素的感性单一性中显露出来,这种规定只是内在的规定;因而,元素在其中作为本原出现的规定,对这些元素来说就是一种外在的东西,——这就是说:这些元素就不是这个被规定的元素的那个样子,也就是说它们不在那将它们作为火、水等与其他元素区别开来的东西里面(第77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

3.第三,认为规定的特殊元素是本原,这不仅与它们有限的存在以及它们从中任意划分出来的其他元素相矛盾(因此,与后者相比,这些元素除了数的规定性外再没有别的差别;但是看来,这样的规定性作为一种有限的规定性,反而原则上是由其他物的众多、无限性规定的)。这些元素本身的有限性和可变性不仅表现在以特殊形式(通过这种形式,既显示出它们的独特性,也显示出囿于天然界限内的形成能力)发生的相互关系中,而且还表现在过程本身中,由于有了这一过程,世界才由这些元素所形成——象人们所认为的那样。

既然这些元素囿于特殊的天然形式内,那么它们的创造活动便只能是特殊的,也就是说,它们的创造活动只能是它们本身的变更,这一变更仍然具有特殊性,即天然特殊性,也就是说,它们的创造活动即是它们变化的自然过程。这些自然哲学家认为,火就是这样在空气中闪烁的,雨就是这样出现并降落到地面上的,土就是这样形成的。总之,这里所显示的是元素本身的可变性,而决不是它们的稳定性,不是它们作为本原所固有的实体存在;因为它们的创造活动正好反过来意味着它们的特殊存在的死亡,反之,产生的东西却根源于它们的可变性(第78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

在元素存在和天然物存在的必然的相互制约性中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它们的条件就是既存在于它们之外,也存在于它们自身内的它们自身的力量。

4.卢克莱修转而谈到阿那克萨哥拉的同素体。他非难同素体是:

“始原太不稳定”[注:见本卷第109页。——编者注]。

  由于同素体同它们对之来说是同素体的东西具有同样的质,是同样的实体,因此我们必须把我们在它们具体显露时所观察到的同样的暂时性归于它们。要是木中隐藏着火和烟,那木无疑是由“不同的物”混合而成的[注:见本卷第109页。——编者注]。如果任何一个物体都是由全部感性的种子构成,那么在打碎的物体内必定会发现它包含着感性的种子。

似乎很奇怪,象伊壁鸠鲁哲学这样来自感性物范围并把它——至少在认识上——上升为最高标准的哲学,会把象原子这样的抽象的东西,这样一种“盲目力量”认为是始原。关于这一点见第773行及以下几行——第78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这里表明:始原必须独立地存在,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感性的、物理的性质。它是实体:

“因为同样的本原构成天空和大地,

  这一始原具有普遍性。

这是关于原子对虚空的关系的重要评语。关于这一“双重本性”。卢克莱修说:

“……它们必定是完全独立存在的。”(第50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7页。——编者注]

  接着,它们又彼此排斥:

“因为哪里有[我们称为虚空的]空间,

  它们中的每一个,本身就是始原;这样一来,无论原子还是虚空,都不是始原,而它们的基础,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作为独立的本质表现出来的东西,才是这样的始原。在伊壁鸠鲁体系完成时这一中间环节被赋予最高的地位。

关于作为运动始原的虚空,见第363行及以下几行,关于显然作为内在始原的虚空,见第382行及以下几行。“虚空和原子”是思维和存在的具体化了的对立面。

卢克莱修·卡鲁斯。《物性论》

“但再没有什么比照看明净的寺院更大的乐事,

  原子结合的形成、原子的排斥和吸引,是伴随着嘈杂的声响而发生的。在世界的作坊和铁匠铺里进行着喧嚣的、紧张的斗争。在世界上——在它的隐秘的中心里面喧腾着这样的风暴——充满了内部纷争。

连射进荫蔽处的阳光也是这场永恒战争的一种形象。

“许多微小的物体………

  我们看到,命运的盲目的、可恶的力量是如何变成个人的、个体的任性并且破坏形式和实体的。

“此外,你应该注意到

  “原子偏离直线”是最深刻的结论之一,并且是根据伊壁鸠鲁哲学的本质而来的。西塞罗可以嘲笑说:哲学之于他,就同北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一样陌生。

直线,即简单的方向,是直接的自为存在的扬弃,点的扬弃;它是被扬弃的点。直线是点的异在。原子——从自身排除了异在的点的存在,——是绝对的、直接的自为存在,因而它不可能有简单的方向,不可能有直线,它偏离直线。原子显示,它的本性不在于空间性,而在于自为存在。它服从的不是空间性的规律,而是别的规律。

直线不仅表示点的扬弃,它也是点的定在。原子不关心定在的宽广,它不分离成存在着的差别,但同时它也不单纯是存在,不单纯是一种仅仅是直接的、似乎对自身的存在感到无所谓的东西,但它的存在恰恰与定在不同,它与这种定在相反,被隔绝在自身内;这个意思翻译成感性语言就是:它偏离直线。

正象原子偏离它的前提,摆脱它的质的本性,因而显示出这种摆脱,这种没有前提的空洞的自我隔绝对它本身是存在的,显示出它本身的质就是这样表现出来的,——整个伊壁鸠鲁哲学也同样偏离了前提。例如,快乐仅仅是避开痛苦,因而也就是避开这样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原子表现为被区分的,表现为具有定在的、受不存在和前提拖累的东西。但是原子的有限性在于:痛苦等等是存在着的,导致偏离发生的这些前提对个人来说是存在着的,在这方面原子是一种偶然的东西。诚然,我们看到,这种前提本身对于原子已经是存在着的,因为假如它对原子不存在的话,原子就不会偏离直线。但这是根据伊壁鸠鲁哲学的观点得出的结论;伊壁鸠鲁哲学在实体前提的世界上寻找着一种没有前提的东西,或者,用逻辑学术语来表达:由于自为存在是伊壁鸠鲁哲学唯一的、直接的原则,因而定在同伊壁鸠鲁哲学直接相对立,伊壁鸠鲁哲学在逻辑上没有能克服这个定在。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通过偶然上升为必然性、任意性上升为规律那样的途径来回避决定论。神回避世界,世界对它说来是不存在的,所以它才是神。

这样就可以说,“原子偏离直线”是原子的规律,是原子的脉动,是原子的特殊的质,正因为如此,德谟克利特的学说才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才不象伊壁鸠鲁哲学那样只是某一个时期的哲学。

“如果它们[象雨点一样地]继续下落,

  因为世界在创造中,因为原子同自身,即同另一个原子发生关系,它的运动就不是那种必须先有异在的运动,——直线运动便是这种运动,——而是那偏离直线、同自身发生关系的运动。在感性概念里这一点可以这样表达:原子只能同原子发生关系,并且其中的每一个都偏离直线。

“我再重复一遍:物体必定要偏斜,

  “偏离直线”就是“自由意志”[注:手稿中是拉丁文“arbitrium”。——编者注],是特殊的实体,原子真正的质。

“所以在原子中除了撞击和重量之外,

  这种偏斜不是在空间一定的地点、一定的时间发生的,它不是感性的质,它是原子的灵魂。

在虚空中重量的差别消失了,这就是说,虚空不是运动的外部条件,而是自己存在着的、内在的、绝对的运动。

“反之,虚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

  卢克莱修提出这一点来反对受感性条件限制的运动。

“因为一切在水中或稀薄空气中下落之物,

  见上面援引的诗句。

这种“力量”,这种“偏斜”,就是原子的反抗、顽强,就是它“胸中的某种东西”;这种力量表明的对世界的态度并不是分裂的、机械的世界对单个人的态度。

就象宙斯是在库列特的嘈杂的战争舞蹈声中长大的一样,在这里,世界就是在原子的斗争声中形成的。

卢克莱修是一位真正的罗马史诗诗人,因为他歌颂罗马精神的实体;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不是荷马笔下的生气勃勃的、强大的、完整的形象,而是坚强的、武装到不可穿透的、没有任何其他品质的英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注:“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bellum omnium contra omnes”或“bellum omnium in omnes”)是托·霍布斯的用语。见他的著作《哲学原理》第三部分《论公民》的致读者序和《利维坦》。——编者注]、僵硬的自为存在形式,失去神性的自然和与世隔绝的神。

我们来看看原子更具体的质的规定;我们已经弄清了它们内部的内在特性,这种特性,说得确切一点,就是它们的实体。在卢克莱修那里,这些规定非常不能令人满意,一般地说,它们是整个伊壁鸠鲁哲学最武断的,因而也是最困难的部分之一。

(1)原子的运动

“物质的总库从不曾比现在更

(2)[原子的]形状

“现在你来进一步认识一下一切实体的原子的

  伊壁鸠鲁说,“形状的多样不是无限的”,但是“存在着无限多同一形状的微粒,由于它们不断的碰撞便创造了——并且在继续创造着——世界”,这种论点是对原子同它们的质,同作为世界本原的原子本身的关系的最重要、最内在的考察。

“因为一切会不断出现,一个比一个更好。”(第507行)

  原子的距离即差别是有限的;假定它是无限的,那原子在自身里就是居间的,就会包含理想的多样性。原子的无限性作为一种排斥,作为对自身的否定关系,产生无限多类似,它们的无限性同它们的质的差别没有任何关系。假定原子形状的多样性是无限的,那么每一个原子本身便包含着被它否定的另一个原子,在这种情况下就存在着代表世界全部无限性的原子,象莱布尼茨的单子一样。

“因此,无论哪一种物的原子都

  对此的回答是:

“因为假如它们〈即原子〉各方面完全象人一样,

[第三卷]

“首先,我断言,精神是由最精细

  取消联结、比重:

“……精神和灵魂按天性说

  可以说,在伊壁鸠鲁的哲学中,死亡是不朽的本原。原子、虚空、偶然、任意、化合都包含着死亡。

“因为如果死后被野兽的嘴撕碎是

第三卷完

众所周知,偶然是伊壁鸠鲁派居支配地位的范畴。这是把观念只看作状态的必然结果;状态就是偶然的存在本身。因此世界的最隐秘的范畴——原子,它的联系等等便被推向远方,被看作过去的状态。在虔诚主义者和超自然主义者那里我们也见到同样的情况。世界的创造、原罪、赎罪,这一切及其全部虔诚的规定例如天堂等等,不是永恒的、内在的、不受任何时间限制的观念规定,而是状态。正如伊壁鸠鲁把他的世界的观念性——虚空移到世界的创造中一样,超自然主义者则把脱离前提的自由,即把世界的观念体现在天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