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性别压迫 我的女儿缓步走在平坦的道上,身后的牛群就像飘过草原上空的乌云一般,黑压压的一片紧随而来。……我的女儿,你要恭谨谦逊、和蔼矜持。如果作为一个妇女的自豪感不在了,妇女的美德丢掉了,春天也许还会再来,但是牛儿们就只会自顾啃食青草去了。要坚强些,像你脚下的大地一样,要有一颗坚强、热情的心。如果他们的妇女是坚强的,并且受到了尊重,那么,没有一个家族会走下坡路。 我亲眼看到,被链条锁着的一名孕妇在就要奄奄一息的时候,还要把孩子生下来。而醉醺醺的押运员对死去的人视而不见,也不去搬走她们的尸体……在填鸭式地装满奴隶的货舱中,在大家汗气腾腾的包围下,妇女们艰难地产下她们的孩子……刚被带上船、锁在甲板上时,她还是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子,没过多久,她就变得神情呆滞了。 现在,我已经15岁了——对于一个当奴隶的小女孩来说,这是生活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我的主人开始对我口出污言秽语,虽然我还小,但我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主人时刻出现在我的面前,提醒我是属于他的。他指天对地地发誓说他一定会让我屈服于他。如果我哪天工作不太疲劳,跑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他立刻就会尾随而至。即使我去母亲的坟前看看,他也会跟着。本来我心轻无事,可是现在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使我变得忧心忡忡。 坦率地说,我认为施加于我的这项法律本身很不合理,对我来说,它又尤其严厉。……我看不出我到底触犯了法律中的哪一条。我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这个世界增添了5个鲜活的生命,我用自己的劳动精心地抚养他们,而没有给镇上增加任何负担,要不是繁重的苛捐杂税,我是可以做得更好的。任何人都没有一点点理由来指责我,除非是那些法官大人们,他们因为我没有结婚就生了孩子,损失了一笔结婚费。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吗? 有一个很出名的富商,生性十分吝啬(还是一个单身汉)。他的店铺里有一大桶咖啡,该委员会想以低于6先令一磅的价钱买下来,被他拒绝了。于是一群妇女,有人说有100人,也有人说100多人,聚集在一起,赶着一辆二轮马车,拿着许多箱子,直奔富商的货仓。她们要他交出钥匙,他不给,于是一位妇女揪着他的胯子把他扔进了马车里。他看没有办法,只得交出钥匙,妇女们掀翻了马车把他放了出来。她们打开仓库,把咖啡装入箱子,然后扬长而去。……周围聚集了一大群好奇的男人,他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认为,在新法律条文中,你一定不要提出丈夫手中拥有无限的权力。……千万记住,一旦有了权力,所有的男人就都成了暴君,加果你们不给女士们以特殊的关怀和照顾,势必会激起众怒,导致发生叛乱。何况,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自己会遵守那些并没有表达我们声音的法律。 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情况:假如有一个美国女子长得楚楚动人,一个健康的男子如果与她同处一屋,他就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而同样是这个女孩,她刚刚离开父母的庇护,初涉于大千世界,她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心颤不已……她需要以服从来克制自己。这两种情形结合起来就形成了社会强加给她们的贞操带,直到确定谁是她的丈夫之前,到她的少女时代正式结束之前,都不允许打开这个沉重的枷锁。 我在寒冬之际来到这里干活,每天早上5点钟,我们便被催工的铃声叫醒了。……然后是吃饭时间,仅有半个小时,其中打饭时往返所用的时间也要从这半个小时里扣。吃完饭,便回到车间,一直工作到晚上7点……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整个工作时间都是在车间里度过的,而在容纳有40至80个工人不等的一个车间里,本来清新宜人的空气被一盏盏油灯熏得污浊不堪……空中飘满了从千百万架梳棉机、纺锭和织布机中喷出来的棉絮碎片。 请允许我给您讲述费城一位上流社会小姐一天的生活情况吧……起床之后,她首先要花一个小时精心地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然后绷着脸,一声不吭地来到客厅。她的黑人奴仆给她端来了早餐……应地的要求,20分钟之后,她的马车将会到来,而在此之前,她会呆在卧室里,抖抖雪白的围裙并把它叠好,捋顺她的长裙……带上她精致的帽子……然后走下楼来,此时,黑人车夫正好向她的黑人仆人报告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上了车,说一声:到多卡斯总会。 我所参加的第一次医疗会诊可以说是一次很奇特的经历。当时,有一位严重的肺炎患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我叫了一位心肠很好,有很高医术的医生与我一起会诊。……这是一位男医生。在看过病人之后,这位医生与找一同走进了休息室,他显得有些激动,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这个病例太奇怪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我听了他的话,又惊奇,又迷惑,因为诊断的结果很清楚,是肺炎,而且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危险。最后我才明白,他的困惑不在于病人,而在于我的性别。他困惑的是,同一位女医生一道会诊是否恰当。 我们认为我们有责任对我们的行为作出解释,对我们来说,我们这样做并不是暗示我们将自愿维护现行婚姻法的尊严,也不是许诺愿意服从现行的婚姻法,更不是放弃承认妻子是一个独立的合理存在着的人,同时却赋予丈夫一种有害的、不合人性的优越权力…… 有些女人想变成假小子,就穿上灯笼裤。让我用一句话来告诉你们,为什么绝对不允许这样做:穿长裙、褶裙的妇女才美丽动人,她们的步履是那么高贵典雅。……如果她一旦跑起来,她的迷人之处就消失了。……而脱掉长裙,穿上裤子,显露出肢体来,高贵优雅和神秘的感觉就会荡然无存。 让我们首先唤起整个国家拯救男女奴隶于水火,使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然后……就比较容易拉千百万妇女一把,使她们能够真正站立起来。换句话说,就好比是把她们从小姑娘转变为成熟的妇女。 在我生命中的前一部分,我大部分时间是在花花世界里飞舞着的蝴蝶中度过的。这个阶层的妇女,按照我的经历和观察,我可以实在地说:“她们受到的教育少得可怜;对于婚姻,她们受到的教导是:这是一件必须做的事,它是通往体面生活的唯一一条林荫大道。 我对我的兄弟们的所有请求就是,请他们把他们的脚从我们的脖子上挪开,让我们昂首站在上帝赐予我们的土地上。……对我来说,十分清楚的是,却果男人们无论做什么从道德上讲总是对的话,那么,我们女人无论作什么,从道德上讲也应该是对的。 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所看到的一切吧!那些细节常常会令人痛苦不堪,令人无比震惊……各位先生们,我现在要提醒你们注意的是,在我们这个共和国里,目前许多的精神错乱者被关在笼子里、私室里、地窖中和畜棚里。他们戴着手铐脚缭,全身赤裸。人们肆意地用棍棒击打他们,想用严刑迫使他们屈从。 我敢断言,直到妇女在社会上占有了一定的地位,直到这个社会里一切好的观念、思想和感情都能同样地分享给她们的时候,人类的进步才会出现很微弱的进展。……男人将会在妇女所处的层次上上下浮动……直到一方的权力被取消,另一方的恐惧和屈从不存在了……双方都恢复到初生时的那一刻——他们才是平等的。 我亲身经历世界废奴协会大会,我了解妇女的法律地位,我到处都能看到她们所受的压迫,我们的灵魂在哭泣。……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从哪儿开始做起——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召开公众大会,进行抗议和讨论。 在人类发展进程中,作为家庭的一部分,地球上人类生命中的一员,女人有必要扮演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完全不同于迄今为止她们所扮演的那个角色。…… “你们这些男人说什么女人需要的就是帮她一把,把她们扶上车.搀她们跨过沟渠……可是,从来就没有人扶我上车,或是搀我跨过泥坑,也从来没给过我其他的任何帮助。难道我不是个女人吗? [1] male:意为“男的”、“公的”、“雄的”。 05.htmindex.htm07.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