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书目

一九八四年四月

作者:参考书目

参考书目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能有空休息是好事,况且我还可以趁机向珍和萨莎解释现在的情况。她们恐怕还无法完全理解,但至少我可以向她们解释为什么我老是往外跑。

早上跟彼得·圣克莱尔(Peter St. Clair)在造船厂一带闲逛,他是战士派的支持者,认识那里的大部分会员代表。收获不错,知道了三家造船厂已经被私有化,另一家似乎是反对工会的!我们向正在进厂的工人募捐,筹得86.25英镑,还跟他们好好聊了聊。要求举行全国表决的号召让我有点生气,得记一笔。我们不需要全国表决,因为我们自己已经表决过了,大多数矿工都参加了罢工。我们要的是继续推进罢工。

今晚在纽卡斯尔参加了一个集会,会上有彼得·塔菲1讲话。他是他们的领袖之一,但他在讲话中没提这一点。反正,在我看来,他们更关心的是把工党的人选上去,而不是支持罢工,而且我不喜欢他们募捐的办法。一个小伙子站在听众面前高谈阔论,问听众要钱,用来创办日报。他一开始先问有没有人肯捐100英镑,然后一路走低,最后问有没有人肯捐5英镑。有个人站起来,捐出了他的转账支票,真是惊了!然而,生性多疑的我还是觉得这一幕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人就是个托儿。反正我不喜欢这样。

我跟塔菲交谈时,他居然说他赞成全国表决!这让我更加不爽了。好个“革命者”!这个自以为是的饭桶就是欠揍!

今早在维斯托参加纠察,无事发生,下午去了苏格兰。工友们在聊天中猜测哪里正在罢工。

我的一个老朋友斯图亚特·赫本(Stuart Hepburn)请我去参加矿工的义演,为波尔梅斯矿场(Polmaise Colliery)募捐。赫本是个演员,他的剧团“揶揄”(Badinage)正在弗林矿工福利社(Fallin Miners Welfare)演出,为纠察队募捐。显然,罢工在苏格兰搞得很不顺利,在比尔斯顿格伦2有不少问题。跟纠察队员们聊天很有意思,那出戏也很好看。要记下来的是,我是一个人出来的,这让我有点内疚,但是凯丝正在上班,所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至少跟以往比有了些改变。

今早收到分会的授权书,准许我以分会的名义募捐。由于冷漠和迟钝,我们只好解散了非正式罢工委员会,我把钱全都交给了司库。上周每天都去维斯托纠察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那里也没出什么事。

今天下午跟战士派的乔夫·普莱斯(Geoff Price)去了纽卡斯尔的几家工厂。他还是工党地区执行委员会委员,而我只是个矿工,所以他影响力比我强一点。我们走访了纽卡斯尔消防员工会,受到了热烈欢迎。他们的书记跟我们说,诺丁汉矿工不愿意参加罢工,他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他们的上一次全国罢工期间,诺丁汉的消防员也很不乐意参加罢工,也不愿意支持其他地方的消防员。他还打趣说,诺丁汉人都得被人装在桶里拎着走,因为他们没长脊梁骨!他向我们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尽力支持我们,包括请求他们的会员参加我们的纠察队。太感动了!

然后我们去了维尔毛斯罢工中心“鸭子”3。他们为罢工做的各项准备,让我十分佩服,比如说,他们在墙上挂了好几张地图,在地图上标出了东北地区每一个露天矿山。他们的分会代表斯坦·皮尔斯(Stan Pearce)交给我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是呼吁工会会员积极支持罢工,踊跃捐款。我也想向我们分会的干部提出同样的要求,因为这要比他们今早交给我的那封信更有用。

今天早上,在达拉姆的陶洛4,有十五人在迪尔尼斯(Deerness)露天矿场被捕,其中有鲍勃·克雷5,他是工党议员,代表北桑德兰选区。我听说,他看见防暴警察(他们自称“特别巡逻队”6)在狠揍一个纠察队员,就上去救人,然后他自己也被抓走了。他们被关在警察局里,几百名纠察队员在警察局外面举行了抗议游行。现在天天都在举行大规模纠察,不让工贼货车运煤,因为每运走一块煤,都会危及罢工。我也想参加纠察,但他们说,我能说会道,对募捐很有帮助,而募捐跟纠察一样重要。我不信他们的话,但目前我还是会继续募捐的。

今早又去维斯托参加纠察,很是无聊。我去那里只是想找点事做,提醒自己我们还在罢工。

今晚我去纽卡斯尔,参加了社工党的集会。发言人叫约翰·迪森(John Deason),他讲的题目是“矿工罢工与社会主义斗争”。会开得很棒,讨论得很热烈,谈了不少重大问题。我赞同自己听到的一切意见。乔·亨弗里斯、伊恩·维尔本、基斯·斯穆尔特和戴夫·法拉姆也参加了这个集会。伊恩和乔入了党,但我还没拿定主意。我只知道,社工党的意见,比战士派的更有建设性。他们交给我120英镑,建议我们把这笔钱用作储备基金,万一我们需要用钱而分会又不肯给的时候,再用这笔钱救急。我现在开始后悔了,不该把储备基金交给分会的,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我在参加集会的路上碰到了乔夫·普莱斯,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要去哪里。回家后,凯丝抱怨说最近老是见不着我,我也不陪女儿们,这让我感到更加内疚了。

今天跟乔夫·普莱斯一起在纽卡斯尔到处逛,浪费了一整天,但我也不能怪他。就是因为跟他瞎逛了一整天,我才终于下定决心参加社工党。他肯定看出来我打算参加社工党了,所以他竭力劝阻我。他说社工党都是一帮中间阶级学生,只在上大学时才会投身革命事业,一毕业就会摇身一变,回去过中间阶级的生活。我觉得他的话太无礼、充满了偏见。现在有成千上万的工人阶级子弟在高等院校读书,他们都很清楚资本主义的坏处,并且愿意改造社会。战士派就会说大话,他们好像不理解“团结就是力量”这句口号。NACODS也不理解这句口号,他们昨天举行了表决,以微弱多数决定参加罢工,但赞成票没达到三分之二,所以他们今天又出工了。要是他们也参加,罢工就赢定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今早我在纽卡斯尔碰见了尤努斯·巴克什(Junus Baksh),他是社工党的同志,是个坚定的活动家,前几周我见过他好多次了。他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是赫尔城队7的球迷,但这也没什么,毕竟球队总会有球迷嘛!反正,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加入了社工党,虽然十三日星期五恐怕不是入党的吉日!8

周末是复活节,社工党邀请我带上家人,到斯凯格尼斯9的德比郡矿工假日野营地去度假。凯丝对此兴趣不大,她说这样做政治意味太浓了,而她对政治没兴趣,但她一向支持我,她也讨厌撒切尔,所以,不管她喜不喜欢,她都已经做出了政治选择。我跟她说,去那里度假,可以让全家好好休息一下,那里有许多好玩的,她和女儿们可以玩个痛快,不受政治影响,而且没人会逼她,总算把她给说服了。况且,去那里度假不用花钱,费用由党出,所以我们就不用掏钱了。她的周薪只有47英镑,虽然我们家的家计要强过不少参加罢工的矿工,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钱,所以,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我会很内疚的,我不想再内疚了。我受够了内疚。

今早去了趟帕森斯10,一起去的还有鲍勃·默多克(Bob Murdoch),他是社工党党员,在那里上班。他把我介绍给会员代表,会员代表说书记不在,星期三才回来,回来后要搞募捐,还会带来一些宣传品,准备贴在工会的公告栏上,向大家介绍罢工的情况。

鲍勃给了我25英镑,用作纠察队的费用,所以这一趟不算白跑。路费有点小贵,所以我问司库能不能给点钱,他给了我1英镑!前段时间我都是搭约翰·麦凯沃(John McIvor)的车,但他的车莫名其妙报废了:他把车停在银行外面时,一个下班的警察开车撞烂了他的车!怎么会这么巧?

今天早上在纽卡斯尔的埃尔顿广场购物中心11差点被抓。我正在维京唱片12门外募捐,跟一帮保守党学生吵起来了,就是以前在纽卡斯尔理工学院碰见的那帮人。吵了几分钟,他们走了,来了个警察,说我要是不马上离开的话就要抓我。他没怎么刁难我,还说他也是矿工家庭出身,有个兄弟正在参加罢工,但法律就是法律,必须执行。我没跟他争,但我真的不明白自己犯了哪条法。

今早我又跟基斯·斯穆尔特去了帕森斯,结果跟一个工会干部大吵一架。有人叫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去工会办公室报道。办公室里有个干部叫我们下周再来,因为今天是公司创立一百周年,到处都是大人物。我们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我们不进公司,只在公司正门外面募捐。他坚持要我们马上滚,我们只好答应了,但还是很不爽,因为浪费了时间和金钱。我们留给他一些传单,和一封募捐信。

我们在去地铁站的途中碰见了两个社工党党员,鲍勃·德尔布里奇(Bob Delbridge)和伊恩,他们拿着募捐箱和报纸,准备募捐。我们把刚才的事说给他们俩听,他们也很生气,因为他们也是费了老大劲才跑来这里的。讨论了一会后,我们决定就在门外募捐。

募捐原本搞得不错,可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干部冒了出来,搅黄了募捐,他骂我们是骗子,是共产党,说我们根本不是矿工,就是替社工党捞钱的!我被他气得火冒三丈,我掏出授权书给他看,解释我们募捐的原因。他冲我大吼,还说要报警,所以我们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趁早走人。我们筹得了14.65英镑。这件事再次证明,某些工会干部就是垃圾,他们在老板面前低三下四,却在会员面前吆五喝六!

啊,我们到了斯凯格尼斯,住进了德比郡矿工度假营。凯丝和我分到了一间漂亮的小屋,旁边就是儿童宿舍。

路上我们坐的是小型巴士,有点挤,不太舒服,但司机安妮(Anne)技术很棒,只用了五个小时就开到了目的地,所以还算可以。

登记后,我们就去探索营地,我欣慰地发现,这里有很多可以让凯丝和女儿们玩的项目。珍妮弗和萨莎玩得很痛快,交了不少新朋友。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去儿童宿舍看了一下,全是吵吵闹闹的小孩,女儿们恐怕不会睡得很早。只要她俩高兴就好,除此之外别的全都不重要,而且这也能让我和凯丝独处一段时间,这是很重要的,因为罢工开始在我俩当中造成嫌隙了。希望这个周末能够让我们冰释前嫌。

今晚我们跟戴夫·法拉姆和珍·法拉姆一起喝酒,见了一些人。有不少人来参加社工党的周末度假活动,能看见这么多友善的人,真是太棒了。我又见到了吉姆·蒂尔尼(Jim Tierney),心情很好,因为上周我去苏格兰时已经见过他一次了,我和吉姆都是斯图亚特·赫本的朋友。

这个周末度假活动看起来很棒,我对《每日镜报》13的保尔·福特14的演讲充满了期待。

夜晚来得很早,凯丝正在洗澡,明天再写吧。

今早我跟凯丝睡了个大大的懒觉,很晚才起床吃早饭。女儿们早就起来了,跟新朋友玩耍,看见她们玩得这么开心,我也觉得很欣慰。

下午凯丝跟另外几个人的妻子玩得很开心。我见了一些人,不过主要是跟其他矿工讨论他们那里的情况。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其他地方的矿工都组织得比我们好得多,他们几乎天天都搞纠察。我对募捐已经腻烦了,下次一定要搞点像样的纠察。

晚上我们在“游荡者”酒吧(Drifter Bar)度过了一段快活的时光,然后尤努斯找到我,说有几个来自诺丁汉的罢工矿工想跟其他矿工谈谈。戴夫·法拉姆和我就走到外面的阳台上,看见有四个人正在对几个约克郡的人讲话,我们就在旁边听。其中三个说奥勒顿矿场已经罢工了,我听了很高兴,可是第四个人却公开承认自己是工贼!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任何一个合格的罢工工人都不应该跟工贼说话,更别提社交了!那个工贼还公然吹嘘自己“没有停工”,我朝他走去,打算把这个破坏罢工的混蛋丢下阳台。斯蒂夫·哈米尔(Steve Hamill)拦住了我,我认出了他,他是个矿工,在谢菲尔德的集会上——就是有托尼·克利夫讲话的那次——他也站起来发言了。所以我就去尿尿,让自己冷静一下。回来时,伊恩·米切尔(Ian Mitchell)正在劝阻斯蒂夫!工贼见势不妙,就溜了,但他已经毁了我的兴致,我只能骂几声。我们走时,凯丝松了一口气。

今早我们听了保尔·福特的演讲,主题是乔治·奥威尔,讲得很棒。他说《向加泰罗尼亚致敬》(Homage to Catalonia)是奥威尔最好的作品,向我们推荐了这本书,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一定要读一读。奇怪的是,凯丝也来听演讲,看起来她挺喜欢这场演讲的。凯丝以前公开说过她从来不喜欢读书,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不管怎么说,她能对政治有点兴趣,挺让我高兴的。

我们在游荡者酒吧跟戴夫和珍、安妮和保尔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夜晚。能够尽情放松,跟朋友们聊天,感觉太棒了。我们还跟伊恩·米切尔的妻子曼蒂(Mandy)聊了一会,她给我们出了不少筹款的好主意,挺有用的。她还催我们尽快成立妇女后援团(Wives Support Group),这样就可以让矿工的妻子和女朋友积极参加罢工,因为罢工不仅事关我们的未来,也同样事关她们的未来。凯丝赞成这个主意,但她说,她在妇女避难所15上班,所以她不能参加罢工。她说得对,但曼蒂的主意确实很不错。

我们去看了女儿们,然后回到小屋里。凯丝正在洗澡,等会我们就要睡觉了。

托尼·克利夫做了演讲,对前一阶段的罢工做了总结,讲得非常好,他还催促我们矿工回到矿山去,继续宣扬在发电厂和钢铁厂开展大规模纠察的主意,还要在其它工会的基层群众当中积极宣传,争取他们的支持,并让他们的工会支持罢工。最后我们齐唱《国际歌》,但我没唱,因为我不喜欢合唱,总觉得有点怕丑,但我喜欢《国际歌》的歌词。

女儿们说起了她们玩的有多开心,还有她们交到的朋友,讲个没完。她们很舍不得离开这里,我和凯丝也舍不得。我们都认为这是我们度过的最棒的假日,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元气,可以继续投入罢工了。

凌晨四点半,我逼自己离开温暖的床,去陶洛参加纠察。前段时间老是在募捐,我已经腻烦了,我想搞点更积极的活动,况且自从鲍勃·克雷被捕后,又有好多人被抓走了。

外面冷得要命,幸好有人找来几个旧的拖拉机轮胎,给我们点燃了取暖。虽然身子暖了,可是冒出来的黑烟却把我们都熏黑了,就好像刚从矿井出来一样!

参加纠察的大概有两百人,但我们连一辆货车都没能劝返,甚至都没试过。现场没有工会干部,警察也根本没有找我们麻烦。我觉得,必须想个法子,把公路给封锁了,可是,当我建议把点着的轮胎拉到路中间时,谁也不听我的。如果我们不想点什么办法的话,大家就会觉得无聊和消沉,再也不会来参加纠察了。

回到矿场,我去找司库,问他能不能出点钱,给在陶洛执勤的纠察队员买热饭吃,其它分会都是这么做的。他却说我们的资金“非常紧张”。我反驳说,咱们每天有七十人出去纠察,来回要走70英里路,分会给每辆轿车提供5英镑的交通补助,完全可以再掏20英镑给纠察队员买热饭热饮。他还是说资金“非常紧张”。真他妈可恶!

我和伊恩·维尔本决定,动用我们募捐来的150英镑,每天给大家买热馅饼、热茶、热咖啡,为了维持下去,我们可以继续募捐。希望我们的主动行动,能够让分会感到羞愧,从而改变主意。我们找到博尔顿路(Boldon Lane)的一个面包师,他答应每天早上七点提供七十份热馅饼,伊恩和我就把这些馅饼运到陶洛去,这样就不会耽搁行动了。

第一批馅饼花了13英镑,我们开着“腾托”·杰克森(“Tonto” Jackson)的车,把馅饼运到了正在陶洛执勤的纠察队员手中,大家都很高兴,但是,除了对进进出出的工贼货车骂两句之外,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

在阿姆斯特朗会堂里开了个会,讨论成立妇女后援团,有大概两百名妇女参加,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这次会议是由玛格丽特·里维(Margaret Reavey)组织的,她是战士派的支持者,在我加入社工党后,战士派的人只有几个还愿意跟我讲话,她就是其中之一。她请我发言,介绍募捐的情况,我就讲了。

这次会议成立了“维斯托矿工妻子后援团”(Westoe Miners Wives Support Group),安妮·肯德里克(Anne Kendrick)当选为书记,安·霍尔(Ann Hall)当选为司库。

不幸的是,她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寻找办公处,因为分会干部不让她们使用阿姆斯特朗会堂,理由是“一大帮小孩跑来跑去的,太吵嚷了”。老实说,他们简直就是笑话,他们完全脱离现实!谢天谢地,我们不用依靠他们也能赢得罢工!

今早又把馅饼送去陶洛,但是,纠察队员都很消极,有点扫兴。

今晚在纽卡斯尔举办五一节舞会,盖茨黑德工会委员会(Gateshead Trades Council)请我参加。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我刚刚数完了募捐到的款项。一共156英镑,其中有一张50英镑的支票,捐款人只说他全家都当过矿工,这笔钱对他来说只算小钱。出于明显的理由,我请他把这张支票交给分会,而不是让我保存。剩下的钱用作“馅饼基金”,我在舞会的休息时间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当时我就说募捐到的钱都用来买馅饼。听众都是大好人,这大大鼓励了我,以后还要在公众面前讲话。

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我还认识了一个叫米克·阿姆斯特朗(Mick Armstrong)的社工党党员,跟他特别聊得来。虽然雾很浓,他还是开车送我回家。希望他能平安到家。

出于某些奇怪的理由,今年纽卡斯尔的五一节活动定在今天举行,为了纪念五一节,搞了游行和集会。社工党派出了不少人,叫卖《社会主义工人报》,散发了几百块写着“矿工必胜”的标语牌,主要是发给矿工,但是不少矿工都撕掉了传单上的社工党党徽,我觉得这样做太小气、太不知好歹了。我拿了一个塑料桶,上面贴着写有“要煤矿,不要失业救济”(Coal Not Dole)的贴纸,为维斯托矿工妻子后援团募捐。伊恩·维尔本开来一辆面包车,上面坐满了来参加募捐和集会的妇女。

我们站着聊天的时候,来了个诺桑伯兰矿工工会的干部,问我拿着这个桶是要干嘛。听他那口气,我心里就嘀咕起来,但我还是决定跟他实话实说。没想到他竟然说,不许我以矿工的名义募捐。我心想:又来了。我跟他说,我是正在参加罢工的矿工,他就问我是哪里来的。我本来可以拿出分会的授权书给他看,但他那个屌样真的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就叫他少管闲事,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矿工?听了我的话,他一脸震惊,因为他就跟许多工会干部一样,都以为自己特别牛逼、特别屌。他身边围着一群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诺桑伯兰矿工,狐假虎威的他便开始威胁我。我们非常生气地对骂了几句,最后他威胁我说,要是我继续募捐,就报警抓我。我真是惊了,就质问他凭什么不让我募捐。他就说,“诺桑伯兰矿工不会乞讨,也不接受施舍。”我就说,我又不是他的手下,而且我也不是在乞讨,是在请求工友支持我们的斗争。我还说,对于有人上门募捐,他还是趁早习惯为好,因为这次罢工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如果我们要打败撒切尔和她的狗腿子,就得尽力争取一切支援。他来来回回就会重复那几句狠话,还说什么我还没出生他就在为会员的利益斗争了,用不着我来教他什么是罢工。他一边放狠话,一边跟他那伙人挤到游行队伍前边去了。安妮·肯德里克(Anne Kendrick)说他或许真能报警抓我,但他不敢这么做,所以他们决定去收钱了。

我们参加了游行队伍,自豪地穿行在纽卡斯尔的街道上,购物的游客也向我们欢呼。游行队伍来到了利泽斯公园16,在明艳的阳光下举行群众大会,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听了演讲,数了数筹款。

演说人的水平不怎么样,充满了陈腔滥调。只有当诺桑伯兰矿工协会主席丹尼斯·墨菲17上台讲话时,我才提起劲来。他首先宣称,在1832年成立了最早一批工会之一的托马斯·赫本18是诺森伯兰矿工,但赫本其实是达拉姆矿工。然后他又宣称,他的会员是整个煤矿产区最优秀的会员,从罢工第一天开始就坚定地支持罢工。这又是在胡说八道,因为我们曾经到艾灵顿进行纠察,好不容易才迫使那里的工贼参加罢工。我不想斤斤计较,但事实就是事实。

最让我吃惊的是,公共工会的汤姆·索耶19走上讲台,把一张两万英镑的支票交给了墨菲!刚才谁说诺森伯兰矿工“不接受施舍”的?这真是太虚伪了,我受不了了,冲到讲台前面,大喊:“不是说诺森伯兰矿工不接受施舍吗?”安妮·肯德里克也跟我一起拆台,吓到了几个工会干部,他们赶紧跑过来,求我们看在工人团结的面上,别拆他们的台了。我们已经把要说的话给说出来了,所以,我们一边喊着,一边回到自己人当中去了。可是,我还是很生气:就因为我在募捐,这帮该死的干部就扬言要报警抓我,可是他们转头就收下了两万块钱!这种虚伪真是气死我了!混账东西!

演说结束时,我们正要离开,突然有个女人很生气地大骂我,说我为了政治目的而利用了妇女!知道她是乔夫·普莱斯的老婆后,我一下子就明白她为什么要来这一出了,但这还是很可笑。这就是战士派的作风。

离开公园前,我看见纽卡斯尔同性恋团体(Newcastle Gay and Lesbian Group)摆了个摊,他们在摊位上了放了台小机器,给人订制徽章。他们说,只要我在支持他们的请愿书上签名,就给我打折,一个徽章只收10便士。就算不打折我也会签名的,不过我订了20个徽章,上面写着“维斯托矿工—祖鲁纠察队”。我打算以20便士的价格卖给纠察队员,赚来的钱统统用作“馅饼基金”。他们说,如果我还想订做更多的徽章,照样只收10便士,不过我先订20个就够了。

路过贾罗时,正好碰上尼尔·金诺克20在地铁站给贾罗进军21纪念碑揭幕。赶到那里时,碰上了几个社工党的同志,我们看见金诺克跟三个参加过那次进军的老人(参加过那次进军的人,现在还在世的已经不多了)合影,接着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给纪念碑揭幕。然后他跟随从一起参加游行,经过贾罗市,来到社区中心,发表演讲。一个老人被孤零零地丢在讲台上,没人理睬他,我们觉得很可怜,几个同志就帮他叫了出租车,其他人就赶去参加游行。金诺克那帮人利用了这个老人,然后就把他撇下了。这算什么社会主义?

我们赶上了游行队伍,自豪地举着“矿工必胜”的牌子,插在金诺克和一些所谓的“名流”身后。我的嗓门很大,有人会说我是个大嗓门,我就利用了这一点,朝金诺克大喊,叫他勇敢地支持矿工,我不停地朝他喊,最后他躲进了社区中心。我们分会的旗帜和干部就在后面,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对我的做法是什么态度。回家路上,我猜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拍金诺克马屁的机会,到家后我就上床美美睡了一觉。

我又去陶洛参加纠察,这次大概有两百人参加。糟糕的是,来这里的大多数人,似乎只是为了用轮胎的热量来暖屁股。我们想要封锁矿场的主要出入口,还向警察发动冲击,可是大部分混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就是不动。既然他们不愿斗争,那他们干嘛要来这里?在推搡中,有个警察的胳膊折了,但那是因为工贼卡车急着冲进门,怪不得我们。

早上过得很沉闷,只有伊恩和腾托送馅饼过来时,大家一拥而上,只有这时才有点激情。我把20个徽章全卖出去了,又订了几十个。照这样下去,光靠卖徽章的钱,就足够付馅饼钱了!!

01.htmindex.htm03.htm


  1. 彼得·塔菲(Peter Taaffe,1942年4月?日——),生于柴郡(Cheshire)伯肯黑德镇(Birkenhead)一个金属工人家庭,六十年代初投身托派运动,1964年参与创办《战士报》并长期担任该报编辑,逐渐成为战士派领袖,长期担任战士派总书记。工党清洗战士派之后,战士派围绕着是否继续对工党采取打入主义策略等问题发生了分裂,塔菲领导的多数派主张脱离工党,以独立政党的身份开展活动,并于1997年成立了社会党(Socialist Party),塔菲被选为总书记。在2020年的社会党全国大会上,塔菲被选为政治书记,并继续担任执行委员会委员。——中译者注 ↩︎

  2. 比尔斯顿(Bilston)是苏格兰中洛希安郡(Midlothian)的一个村庄,附近有比尔斯顿格伦矿场(Bilston Glen Colliery)。——中译者注 ↩︎

  3. “鸭子”(The Duck)是维尔毛斯矿工福利社的绰号。——中译者注 ↩︎

  4. 陶洛(Tow Law)是达拉姆郡中部的一个村镇。——中译者注 ↩︎

  5. 罗伯特·艾伦·克雷(Robert Alan Clay,1946年10月2日——),当过巴士司机。曾参加国际社会主义社(International Socialists),后重新参加工党。1983年当选下议院议员,1987年竞选连任成功,1992年再次竞选连任,但未能成功。——中译者注 ↩︎

  6. 特别巡逻队(Special Patrol Group,SPG)是隶属于伦敦警察厅(Metropolitan Police Service,MPS)的一支警察部队,1961年成立,主要职责是“镇压暴乱”。1987年改组为地方支援队(Territorial Support Group,TSG)。——中译者注 ↩︎

  7. 赫尔城足球俱乐部(Hull City Association Football Club)是英格兰约克郡赫尔河畔金斯顿市(Kingston upon Hull)的一家足球俱乐部,1904年成立,主场为MKM体育场(MKM Stadium)。该队历史上长期在低级别联赛徘徊,直到2007/2008赛季才首次升入英格兰超级联赛,但两年后保级失败,于2009/2010赛季降入英格兰冠军联赛。2012/2013赛季再次杀回超级联赛,2014/2015赛季又降入冠军联赛,2015/2016赛季又升入超级联赛,2016/2017赛季跌回冠军联赛,2019/2020赛季降入英格兰甲级联赛,2020/2021赛季又以英甲冠军的身份返回冠军联赛。——中译者注 ↩︎

  8. 在基督教的传统中,十三日星期五是个不吉利的日子。——中译者注 ↩︎

  9. 斯凯格尼斯(Skegness)是英格兰林肯郡(Lincolnshire)一个海滨城镇。——中译者注 ↩︎

  10. 帕森斯公司(C. A. Parsons and Company)由查尔斯·阿尔杰农·帕森斯(Charles Algernon Parsons,1854—1931)于1889年在纽卡斯尔创立,主要生产涡轮发电机。1968年与雷罗尔公司(A. Reyrolle & Company)合并为雷罗尔—帕森斯公司(Reyrolle Parsons),1977年与克拉克·查普曼公司(Clarke Chapman)合并为北方工程工业公司(Northern Engineering Industries),1989年被罗尔斯—罗伊斯公司(Rolls-Royce)收购。——中译者注 ↩︎

  11. 埃尔顿广场购物中心(Eldon Square Shopping Centre)是纽卡斯尔一家购物中心,位于旧埃尔顿广场(Old Eldon Square),1976年开业,当时它是英国最大的购物中心。——中译者注 ↩︎

  12. 维京唱片(Virgin Records)是英国一家唱片公司,1972年成立。1992年被EMI集团收购,2012年被EMI集团出售给环球音乐集团(Universal Music Group)。——中译者注 ↩︎

  13. 《每日镜报》(Daily Mirror)创刊于1903年,是世界上第一份四开小报(tabloid)。——中译者注 ↩︎

  14. 保尔·麦金托什·福特(Paul Mackintosh Foot,1937年11月8日——2004年7月18日),调查记者、作家。出身于政治世家,生于海法(Haifa)。曾在牛津大学学习法律,在校期间曾担任学生报刊编辑。毕业后进入《每日镜报》旗下的格拉斯哥《每日纪事报》(Daily Record)工作。在格拉斯哥工作期间,在托尼·克利夫的影响下,于1963年加入国际社会主义社。1964年返回伦敦,进入《太阳报》(The Sun)工作。1967年进入《侦探》(Private Eye)编辑部工作。1972年退出《侦探》,担任《社会主义工人报》记者,1974年担任《社会主义工人报》编辑。1979年进入《每日镜报》工作。1993年离开《每日镜报》,重返《侦探》并担任编辑。在记者生涯当中曾因出色的新闻报道而荣获多次重大新闻奖项。——中译者注 ↩︎

  15. 妇女避难所(Women’s Aid Refuge)是给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儿童提供避难处的慈善组织,其上级机关是英格兰妇女救助联合会(Women’s Aid Federation of England)。——中译者注 ↩︎

  16. 利泽斯公园(Leazes Park)是纽卡斯尔市历史最悠久的公园,位于市中心偏西的地方,1873年12月23日开张。——中译者注 ↩︎

  17. 丹尼斯·墨菲(Denis Murphy,1948年11月2日——),工党政客。毕业于诺森伯兰学院(Northumberland College)。当过矿工。1980年担任诺森伯兰矿工协会(Northumberland Miners ‘Association)主席,1997—2010年当选为下议院议员,2010年担任诺森伯兰矿工协会总书记。——中译者注 ↩︎

  18. 托马斯·赫本(Thomas Hepburn,1795年?月?日——1864年12月9日)日),英国工人运动先驱之一,生于达拉姆郡佩尔顿镇(Pelton),8岁开始当矿工,通过夜校自学成才,当上了原初循道宗(Primitive Methodist)的业余传教士。他利用传教之机,在1825年组织了“达拉姆与诺森伯兰矿工联合协会”(The Colliers of the United Association of Durham and Northumberland),这是英国最早的工会之一。——中译者注 ↩︎

  19. 洛伦斯·索耶(Lawrence Sawyer,1943年5月12日——),工党政客。15岁开始当工人。1971年开始担任全国公共事业雇员工会(NUPE)干部,1981年担任NUPE副总书记,1990—1991年当选为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主席,1994—1998年当选为工党总书记。——中译者注 ↩︎

  20. 尼尔·戈登·金诺克(Neil Gordon Kinnock,1942年3月28日——),工党政客,1983年10月2日——1992年7月18日担任工党党首。——中译者注 ↩︎

  21. 贾罗曾是一个工业城镇,有较为发达的工业,但在20世纪20年代,由于管理不善,当地的工厂纷纷关停,导致大量工人失业。1936年10月5日,当地工人为了抗议失业和贫困,组织了一场进军,200多名工人从贾罗出发,一路向伦敦进军,于10月31日抵达伦敦,向下议院递交了抗议书。史称“贾罗进军”(Jarrow March)或“贾罗十字军”(Jarrow Crusade)。——中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