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用 译)
| 贵族 这无赖吊在鞭刑柱上了 要处罚他的罪恶; 他偷,他抢,他还干别的, 鬼知道是什么。 可是,他却反抗着喊道: “你们不要碰我! 我是贵族……你们没有权利 来鞭打一个贵族。” 他的受辱的祖先的鬼魂啊! 你可听见他的话? 现在,他不吊在鞭刑柱上了, 已经吊上了绞架! 1844年1月—2月之间 匈牙利 你简直作不了一个厨师, 匈牙利,我亲爱的祖国! 你让一边的肉烧焦了, 还有一边却半生不熟。 有些你的幸福的公民 噎死了,因为吃得太丰富: 而你的很多穷苦的孩子 却饥饿着,走进了坟墓。 1845年4月 我愿意是树…… 我愿意是树,如果你是树上的花; 我愿意是花,如果你是露水; 我愿意是露水,如果你是阳光…… 这样我们就能够结合在一起。 而且,姑娘,如果你是天空, 我愿意变成天上的星星; 然而,姑娘,如果你是地狱, (为了在一起)我愿意永堕入地狱之中。 1845年8月20日—9月8日之间 你吃的是什么,大地…… 你吃的是什么,大地,你为什么这样渴? 你为什么要喝这样多的眼泪,这样多的鲜血? 1846年3月10日以前 人民 一只手扶着犁头, 一只手把刀举起, 这是我们的穷苦的人民, 他流了很多的血和汗, 一直到死。 为什么他要这样流汗? 他所需要的 只有吃和穿; 但土地就能够 给他生产这一切。 假如敌人来了,他为什么要流血? 为什么要把他的刀举起? 为了保卫祖国吗?……是啊!…… 哪里有权利,哪里才有祖国, 可是,人民的权利在哪里? 1846年6月—8月之间 灵魂永远不死…… 灵魂永远不死, 也并不离开人世, 它存留宇宙之间, 它又传遍大地。 譬如,我记得, 在罗马,我是开西乌里, 在瑞士,是威廉•退尔, 在巴黎,是卡米列•德慕朗…… 也许能是什么人,在这里。 1846年11月20日以后 注: 开西乌里(Cassius)——罗马的共和主义者,与布鲁塔斯同谋,杀死罗马的“狄克推多”凯撒。他于公元前42年自杀。 威廉•退尔(Tell Vilmos)——十四世纪时传说上的瑞士爱国者。 卡米列•德慕朗(Desmoulius Kamill, 1760—1794)——法国的革命者,法国大革命时著名人物之一。 “在这里”——作者指自己的祖国。 以人民的名义 人民还在要求什么,快给他们! 你们难道不知道人民是多么可惊? 假如起来了,他们就不再要求,而要夺取! 你们难道不曾听到过多饶•乔治这姓名? 你们在灼热的铁的御座上烧死了他, 然而永远不能烧死他的精神, 因为它本身就是火——留意: 这火焰还要来消灭你们! 以前,人们的要求光是吃饭, 因为那时候还只像牛马似的; 但是终于从牛马变成了人, 人却一定要有人的权利。 把权利——人的权利给人民! 没有权利的上帝的儿子, 恰如被打上最可恶的烙印, 而打这烙印的人也逃不了上帝定罪。 为什么只有你们有权利? 为什么你们有这样的特权? 你们的祖先夺取了这土地, 但这土地上却流着人民的汗。 单说“矿在这里”:有什么用! 必须用手来将它挖掘, 终于露出了黄金的矿脉…… 然而这手呀,却一无所得! 你们只骄傲地高声喊着: “祖国和权利都属于我们!” 我问你们,你们怎么办, 假如来了向我们进攻的敌人?…… 这问题多么愚蠢!我很抱歉, 我几乎忘了你们在佐尔的勇敢的表现。 你们要在什么时候造纪念碑, 替那些英勇的逃跑的腿来一个纪念? 给人民权利,“人类”这伟大、神圣的名字, 向你们要求,给人民权利, “祖国”也这样要求,因为祖国 假如没有新的栋梁,也就要崩溃。 宪法的玫瑰花属于你们所有, 它的刺,你们却给人民; 现在,且给我们几片玫瑰花的花瓣, 且拿回一半的刺去,留给你们! 人民还在要求什么,快给他们! 你们难道不知道人民是多么可惊? 假如起来了,他们就不再要求,而是夺取! 你们难道不曾听到过多饶•乔治这姓名? 你们在灼热的铁的御座上烧死了他, 然而再也烧不死的是他的精神, 因为它本身就是火——留意: 这火焰还要来消灭你们! 1847年2月 多饶•乔治(Dózsa György)——是1514年匈牙利伟大的农民起义的领袖,革命失败后,他被捕了,就在灼热的铁制的御座上活活烧死。他在受刑时表现了最英勇的精神。他的名字也就成为革命的象征。 佐尔(Gyór)——是匈牙利的城市。1809年匈牙利贵族的军队帮助奥国与拿破仑作战;奥国不但是拿破仑的敌人,而且也是匈牙利人民的敌人和压迫者。这一次战争不是为了保卫祖国,而只是为了封建土豪的利益。结果是这些贵族在佐尔大败逃跑了。本篇写于1847年革命的前夕,正是对于贵族的最后的警告。 大海汹涌着…… 大海汹涌着, 人民的大海; 它的可怕的力量 惊天动地, 波浪奔腾澎湃。 你们看不看这跳舞? 你们听不听这音乐? 假如你们不知道, 人民是多么欢乐 现在就可以懂得。 海震动着,海怒吼着, 船在摇摆, 它沉到地狱去了, 拖着折断的桅杆、 扯碎的帆。 咆哮吧,洪水, 咆哮到底, 让你的深深的底显现, 把你的狂怒的浪花 一直喷到云朵里。 一个永远的真理, 用浪花写在天空: 虽然船在上面, 水在下面, 然而水仍是主人翁! 1848年3月27日—30日之间 注:本篇写于1848年3月革命发生之后不多几天,表现了对于革命的乐观以及对于人民的力量的确信。“大海”不但代表匈牙利发生的革命,也代表这一年的旁的国家的革命。 欧洲平静了,又平静了…… 欧洲平静了,又平静了, 它的革命过去了…… 真可耻,它又平静了, 它不再将自由争取。 这些卑劣胆小的民族, 他们单单把匈牙利抛在一边; 他们的手上都是锒铛的铁链, 只有匈牙利人手上是铿锵的刀剑。 难道为了这样就要绝望, 为了这样就要伤心? 不,祖国呀,这一件事 反而给与我们热情。 我们的灵魂受到了鼓舞, 因为我们就是灯光, 当别人都睡觉了的时候, 它在黑夜里放射着光芒。 假如我们的光明 不能照彻无边的黑夜, 那么,上天就以为是 这世界已经被消灭。 看我们吧,看我们吧,自由啊! 认一认你自己的人民: 我们给了你我们的血, 在别人连眼泪也不敢给的时辰。 就是这,难道还不值得你的 祝福,难道还不值得? 在这不忠实的时代,我们是 你的最后的唯一忠实的拥护者! 1849年1月 注:1848年在柏林、维也纳、巴黎等地发生的革命,到了写作本篇的这时,都已经失败了,只有匈牙利人却依然尽力为自由而战斗着。马克思对于这一次英勇的战争,曾经表示过很大的赞许。 |